九幽打工鬼翻身

双生魂记 山海云夕 5329 字 5个月前

诸位老铁,敲锣打鼓您听真,今儿这段子,不扯唐宋元明清,咱往那更乱乎的年头捯饬——五代十国!

那当口,皇帝比走马灯换得还勤,人间乱成一锅粥,阴司地府也跟着倒了大霉,堪称鬼哭神嚎的“鬼生”艰难时期。

在下嘛,嘿,说出来您可能不信,当年在阴山背后枉死城一片儿,也曾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手下管着百八十号孤魂野鬼,专司给那些阳寿未尽却横死的主儿制造点“意外惊喜”,助他们早点下来报到,好完成我们阴司的“绩效指标”。

鬼送外号“哭丧棒吴爷”。

可谁能想到,我这么个老牌鬼王,差点让手底下新来的几个实习小鬼给办了,那真叫八十岁老娘倒绷孩儿,阴沟里翻船翻到忘川河底去了!

那天,奈何桥头的风比孟婆的汤还涩,刮得鬼火都绿幽幽地打颤。

我的副手,一个吊死鬼出身、舌头老长总爱打结的家伙,拖着虚飘飘的身子骨凑到我跟前。

“吴……吴爷,上头……上头又派下来仨新魂,据说是阳间什么‘工坊’里累死的,看着……嗯,挺机灵,要不您亲自过过眼?眼下咱们片区‘意外催到岗率’指标垫底,阎君那边脸色可不好看哪。”

他舌头一卷,差点把自己绊个跟头。

我正为绩效犯愁,一听有新劳力,还是“工坊”出来的,寻思着起码懂点规矩,便挥挥手:“带过来瞧瞧,要是歪瓜裂枣,趁早打发去畜生道实习。”

不一会儿,仨新鬼给领来了。

当间儿是个矮胖子,魂体凝实得有点过分,脸上堆着笑,眼角褶子能夹死苍蝇,就是眼神有点飘,不敢正眼看我。

左边是个瘦高个,戴着个不知从哪具浮尸脸上扒拉下来的、只有单边镜片的琉璃片子,魂体淡得跟水母似的,手里却紧紧攥着块烧得焦黑的木炭,在另一只手掌心划拉什么。

右边那个最怪,身形模糊,时胖时瘦,像个不稳定的影子,唯独一双眼睛亮得瘆人,滴溜溜转,打量着我这“鬼王办公室”——其实就是个稍微宽敞点、用阴风凝聚出桌椅模样的破山洞。

“报上名来,怎么死的?”

我端着架子,用哭丧棒敲了敲“桌面”,发出空洞的呜咽声。

矮胖子率先躬身,笑容更盛:“回吴爷的话,小人庞广利,阳间是个染坊管事,日夜操劳,不慎跌入靛青池子……闷死的。”

瘦高个推了推那单片琉璃,声音干涩:“崔故,西席先生,学馆失火……呛死的。”

影子般的那个嘻嘻一笑,声音忽远忽近:“吴爷叫俺影七就成,跑江湖变戏法的,吞剑出了岔子……穿死的。”

听着倒也寻常,都是横死路数。

我着重看了看那染坊管事庞广利,魂体凝实,说明生前精力旺盛或者执念深,这种鬼往往“干活”卖力。

“成,跟着老吊学学规矩,本月绩效达标,才有资格领‘阴德贴补’,攒够了或许能投个差点的人胎。

要是偷奸耍滑……”

我狞笑一声,周身鬼气森然,洞内温度骤降,岩壁凝出冰霜,“老子就把你们塞进‘无间风洞’,吹上一百年,魂儿都吹散喽!”

三鬼连忙作揖,态度恭顺得不得了。

头几天,一切如常。

庞广利手脚麻利,学东西快,嘴又甜,把老吊哄得晕头转向。

崔故虽沉默,但用那炭笔在岩壁上记记画画,把我们催命的几种套路总结得头头是道,甚至还优化了“鬼打墙”的能量消耗。

影七就更神了,他能把自身鬼气分出极细的一丝,悄无声息附在阳间目标身上,影响其注意力,让我们制造“意外”时事半功倍。

我心中暗喜,捡到宝了,这月绩效翻身有望!

阎君面前也能长长脸。

可渐渐地,味儿有点不对了。

先是老吊跟我嘀咕:“吴……吴爷,那庞胖子,最近总……总私下里跟一些绩效差、快被罚去吹风洞的老鬼嘀嘀咕咕,许……许他们啥好处似的。”

我没在意,小鬼们抱团取暖常有事。

接着,我发现自己布置下去的任务,完成效率是高了,但过程细节总有些模糊。

比如让一个阳间赌鬼“意外”坠河,回报上写的是崔故规划的路线,影七干扰了其视线,庞广利最终推动。

可我怎么隐约觉得,那赌鬼落水前,好像还惊恐地喊了句“别找我!债我还!”,这不像寻常意外该有的台词。

问他们,庞广利一脸无辜:“吴爷,许是那赌鬼临终幻觉?咱们可都是按章程办的。”

崔故默默递上炭笔画的行动图,逻辑严密,影七在旁点头如捣蒜。

直到那晚,我去巡视“阴风储藏洞”,那是我们施法的重要能量来源。

守洞的是个老迈的饿死鬼,哆哆嗦嗦指着一个角落:“吴……吴爷,最近好像……好像有人偷吸阴风,量不大,但……但手法怪,吸过的风,带着股……股说不出的躁气,俺靠近了都心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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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过去一探查,心头猛地一沉!

那残留的气息极其隐晦,却带着一丝不该出现在低级鬼物身上的“炼化”痕迹!

就像有人不仅偷水,还私自在水里加了料!

阴风是地府公产,私自动用已是重罪,擅自炼化更是禁忌中的禁忌!

我立刻联想到那三个新来的,尤其是总在写写画画的崔故和神出鬼没的影七!

我留了个心眼,没声张,暗中用一缕本命鬼气标记了那残留的躁动阴风。

第二天,我故意派他们三个去执行一个较远的“催到岗”任务,目标是个阳间吝啬的土财主。

而我,则悄悄尾随,躲在更浓郁的阴气屏障后观察。

只见庞广利依旧负责靠近和final push,崔故在远处用炭笔凌空画着什么,影七则化作一片极淡的阴影覆盖过去。

土财主正在库房清点银钱,忽然浑身一僵,两眼翻白,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并非猝死的安静,而是充满了极致的痛苦与恐惧!

更骇人的是,他尸体倒地后,魂魄离体的瞬间,竟然不是茫然懵懂,而是发出一声短促尖锐、充满怨毒的嘶鸣,然后像是被什么力量强行扯走,瞬间没入地下,方向……并非我的接引区域!

与此同时,我标记过的那缕躁动阴风气息,隐隐从崔故画符的方向和影七的阴影中透出!

他们不是在制造“意外死亡”完成绩效!

他们是在用炼化过的阴风,配合某种邪门手法,强行抽取生魂,而且抽走的魂魄充满了痛苦的怨念,这分明是炼制“怨魂精粹”的歹毒路子!

这玩意儿对正经鬼修是大补,但在地府是明令禁止的,因为会破坏魂魄轮回的平衡,加剧怨气淤积!

这几个王八蛋,拿我的绩效任务当掩护,暗中干这种杀鸡取卵、损公肥私的勾当!

我气得三魂冒火,七窍生烟(虽然鬼本来也没实体),当即就要现出身形,用哭丧棒把他们砸个魂飞魄散!

可就在我要动手的刹那,影七那模糊的影子忽然极其轻微地波动了一下,仿佛朝我藏身的方向“瞥”了一眼。

就这一眼,让我如坠冰窖!

那不是低级鬼物该有的感知力!

而且,他那影子般的躯体里,我仿佛看到无数细若游丝的、痛苦扭曲的微型面孔一闪而过,都在无声嚎叫!

那得炼化了多少生魂才能有这种景象!

他们根本不是什么新死之鬼!他们是混进地府、有目的窃取怨魂精粹的邪修残魂,或者更糟!

我硬生生止住动作,冷汗(心理上的)直流。

妈的,轻敌了!

这三个家伙配合默契,手法诡异,尤其是那个影七,深浅不知。

我虽是老牌鬼王,但多年安逸,主要靠资历和吓唬小鬼混日子,真碰上这种硬茬子,又是三对一,胜负难料。

更何况,他们偷炼怨魂精粹想干嘛?背后是否还有指使?

我强行按捺怒火,悄无声息退走,心思电转。

回到洞府,我越想越心惊。

他们利用我的任务体系做掩护,出了事我得背锅。

他们窃取炼化的怨魂精粹,是在挖地府的墙角,也是在我的地盘上拉屎。

更可怕的是,如果他们实力真的远超表现,那我这个知晓他们秘密的“上司”,就是眼中钉肉中刺,随时可能被“意外”掉,变成他们炼化材料的一部分!

不行,不能蛮干,得智取,还得揪出他们的根脚。

我先找来老吊,没说实话,只沉着脸吩咐:“盯紧那三个新来的,特别是他们私下接触谁,或者魂体有什么异常波动,随时报我。

另外,这个月所有经他们手的‘意外’案例,记录魂晶调出来,我要复查。”

老吊看我脸色,舌头打结得更厉害,连连点头。

我又悄悄去了趟地府边缘的“混沌遗弃区”,那里堆满了各种残缺法器、失效符箓和上古战场残留的垃圾。

费了老大劲,找到一面锈迹斑斑、镜面模糊的“窥真古镜”残片,这玩意儿输入鬼气,能照出魂体本源的一些痕迹,虽然时灵时不灵,总比没有强。

准备妥当,我设了个局。

以“月度绩效冲刺,论功行赏”为名,召集所有手下,宣布要搞个“业务能力大比武”,胜出的小队(必须包含新老搭配)可以获得双倍阴德贴补,以及……一次由我亲自指导“凝魂固魄”秘法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