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看官,今儿这故事可新鲜了,保准您听完之后,再瞅见那些画得花里胡哨的什么“恋爱秘籍”“纸片情郎”,都得脊背发凉,倒抽一口冷气!
这事儿啊,就发生在眼下,说远不远,说近不近,总之是咱们这人手一块“亮砖头”的年月。
我姓萧,单名一个逸字,听着是不是挺飘逸,挺有那什么……古风男主范儿?
哎,您猜对了一半。
我原本,就是个普普通通的社畜,在一家游戏公司当牛做马,专写那种让小姑娘们脸红心跳、大喊“老公”的恋爱剧本。
什么霸道王爷、温柔学长、腹黑总裁……套路嘛,闭着眼睛都能编出百八十个不重样的。
加班加到后半夜,眼前发黑,一头栽在键盘上,再睁眼——好家伙,穿了!
不是穿到什么历史乱世,也不是穿到什么仙侠洞天。
我穿进了我自己写的、还在内测阶段的乙女游戏《醉梦绮罗》里,成了一个……嗯,怎么说呢,成了里头那个号称“完美无瑕”、集万千少女梦想于一身的头号男主角,云涯。
这身份,听着是不是美滋滋?
醒来时,身下是锦缎软褥,鼻尖是熏香袅袅,铜镜里一张脸,啧,连我自己看了都愣三秒——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唇色淡绯,每一笔都精准长在现代少女的审美点上,完美得不似真人。
我对着镜子扯了扯嘴角,镜中人也回我一个弧度精确到度的温柔浅笑。
一股寒气,莫名就从尾椎骨爬了上来。
这感觉,不像是我在操控这具身体,倒像是这具身体早就设定好了所有的表情和反应,我只是个……暂时租住在里面的房客。
还没等我琢磨明白,房门被轻轻叩响。
一个梳着双丫髻、脸蛋圆润的小丫鬟端着水盆进来,声音脆生生的:“云涯公子,您醒啦?今儿天气好,秦小姐约了您去城西踏青,车马已备好了。”
秦小姐,游戏里的可攻略女主角之一,设定是太守千金,活泼娇憨。
按照我写的剧本,接下来应该是“公子温柔备车”“小姐不慎扭脚”“公子亲手敷药”“四目相对情愫暗生”等一系列标准工业糖精流程。
我压下心里的怪异感,端起云涯公子那副“春风化雨”的招牌笑容,温声道:“有劳了,我稍后便来。”
声音清润悦耳,自带混响,也是我当初精心设计过的。
踏青过程倒也顺利,秦小姐确实活泼,叽叽喳喳像只小雀儿。
我只需按照脑海深处自动浮现的“选项”和“对话分支”,选出最“温柔体贴”“撩人心弦”的那一项应对即可。
看着秦小姐渐渐泛红的脸颊和亮晶晶的眼睛,我最初的荒诞感里,竟然掺杂进一丝诡异的……成就感。
就像看着自己捏的泥人,按照既定程序,做出了预想的反应。
然而,这丝成就感很快就被更深的寒意冻结。
午间歇息时,秦小姐被一只突然窜出的野兔惊到,向后跌去。
我下意识伸手去扶——这是剧本里没有的意外。
就在我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她手臂的瞬间,我眼前猛地一花!
秦小姐那娇俏生动的脸庞,如同信号不良的屏幕般剧烈闪烁了一下!
在那不足零点一秒的闪烁间隙,我看到的是一张完全不同的脸!
苍白,浮肿,眼眶是两个空洞洞的窟窿,嘴唇的位置只剩下暗紫色的、撕裂的烂肉!
更恐怖的是,那张恐怖脸上的“眼睛”所在的黑洞,似乎还“眨”了一下,直勾勾地“看”向了我!
“呀!”
秦小姐跌进我怀里,惊魂未定地拍着胸口,脸颊绯红:“云、云涯公子……多谢你。”
她仰起脸,依旧是那张娇美可爱的容颜,眼神羞怯,仿佛刚才那可怖的幻象只是我的错觉。
但我后背的冷汗,已经浸透了里衣。
那不是错觉。
那空洞“眨眼”的触感,还残留在我视网膜上,冰冷又邪门。
我勉强维持着笑容,扶她站稳,指尖却抑制不住地轻微颤抖。
我开始疯狂观察这个世界。
阳光和煦,花红柳绿,NPC们言行生动,市井喧嚣充满烟火气。
一切都完美符合一个高沉浸度恋爱游戏的设定。
但只要我集中注意力,在某些特定角度,或是光影交错的刹那,就能看到“破绽”。
卖花大娘笑容慈祥,转身时脖颈却有一圈清晰的、缝合般的黑线。
酒楼伙计端着盘子健步如飞,但他的影子有时会突然拉长、扭曲,长出不该有的节肢。
甚至有一次,我看到天空中一只飞鸟,在穿过一片薄云时,身形突兀地卡顿了一下,像掉帧的动画。
这个世界,这个我亲手构建的“甜蜜梦境”,它精美的糖壳下面,包裹的东西绝对不对劲!
我不是穿越成了男主。
我是被困在了一个拥有男主外壳的、正在发生某种可怕故障的游戏世界里!
更让我头皮发麻的发现接踵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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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我在这个世界里“生活”的时间越久,我作为“萧逸”的记忆,作为游戏编剧的思维,开始出现模糊和松动。
取而代之的,是“云涯公子”的记忆和情感模式,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强势地试图覆盖我。
我会在不经意间,对着落花露出恰到好处的忧郁神色。
会在看到女主角时,心脏自动调整到“小鹿乱撞”的频率。
甚至开始觉得,每天吟风弄月、谈情说爱,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人生。
不!不能这样!
我是萧逸!我不是这个披着完美皮囊的傀儡云涯!
强烈的自我认知冲突,加上对这个世界诡异的恐惧,让我做出了一个决定——逃!
逃离既定的剧情线,逃离这座看似繁华实则诡异的游戏主城!
我利用对游戏地图和基础设定的了解,甩开了暗中似乎总在“引导”我的无形力量,躲开了那些看似正常却偶尔露出“破绽”的NPC,一路朝着我记忆中游戏地图边缘的、未完成的“空白缓冲区”跑去。
我不知道那里有什么,但总比留在这个精致的笼子里被慢慢同化要好。
逃亡过程比想象中艰难。
这个世界似乎在排斥我的“脱轨”。
天气会突然变得恶劣,道路会莫名出现障碍,甚至连方向感都会时不时产生错乱。
有好几次,我几乎要被无形的力量拖回主线剧情触发点。
支撑我的,唯有那股越来越微弱的、属于“萧逸”的不甘。
不知跑了多久,我终于跌跌撞撞冲进了一片迷雾弥漫的荒芜山林。
这里的地形粗糙了许多,树木的贴图甚至有重复的迹象,远处景象一片模糊——典型的游戏未完成区域特征。
我精疲力尽地靠着一棵纹理粗糙的树干坐下,心脏狂跳,却暂时松了口气。
至少,暂时摆脱了那些“糖霜”下的诡异。
然而,我这口气松得太早了。
迷雾深处,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NPC那种规整的步伐,而是深一脚浅一脚,带着迟疑和沉重。
一个身影,踉跄着从雾中走出。
当我借着朦胧的天光看清来人的模样时,浑身的血液几乎瞬间冻结!
那也是一个年轻男子,衣衫华贵却破损严重,沾满泥污。
他的脸……竟然和此刻的我,也就是“云涯公子”,有七八分相似!
只是他的脸色是一种死气沉沉的灰白,眼神空洞麻木,嘴角却还僵着一种类似“温柔笑意”的弧度,看上去诡异万分。
他看见我,空洞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极微弱的波动,然后,他用一种干涩的、仿佛很久没说过话的嗓音,一字一顿地开口:
“你……也是……逃出来的……‘男主’?”
我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男主”?也是?
那人,不,那东西,缓缓走近,我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散发出的、类似陈旧纸张和电子元件过热混合的奇怪气味。
他死死盯着我的脸,僵硬的嘴角又咧开一点,露出白得渗人的牙齿。
“第几个了?我记不清了……我是‘凌风’,西部玄幻区《剑魄琴心》的……呵,‘天命之子’。”
他抬起手,那手指修长,却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类似陶瓷的质感,指甲缝里满是黑红色的、干涸的污迹。
“跑不掉的……她们会找来……把不听话的‘老公’……抓回去……”
他的语调平直,却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