酉时日沉,落日熔金,橘红余晖铺满王府连片琉璃瓦。
车马刚停在前门丹陛,楚翎曜连常随递来的净手茶都未沾,亦不先往书房理事,径直避开沿途行礼的侍从,提步转向王妃居住的西正院。
苏舒窈正在摆弄陈先生送来的石头,她有些好奇,怎么从石头里提取出铁来,又想搞清楚怎么分辨石头里究竟含了多少铁。
楚翎曜走进正房,见苏舒窈正在忙,眉眼弯了弯,吩咐:“打水来,本王沐浴。”
“是,殿下。”丫鬟立刻忙起来,打水之后,又将干净寝衣送进净房。
殿下沐浴从不要下人伺候,听着净房传来的水声,苏舒窈回头看了一眼。
殿内熏香袅袅,苏舒窈指尖捏着茶盏,暖意透过瓷壁传到掌心,心头却是一片七上八下的乱。
往日偌大王府,殿下只宿在她这里。
殿下将书房也搬了过来,和她共用。入府以来,她一直独占着殿下。
以前,殿下远着薛千亦,是因为厌恶。
可今夜不一样,三道册封旨意一同送入府中,三位新晋侧妃尽数入府。
三妻四妾乃是正常,殿下不可能不碰其他女人,再加上殿下需求旺盛,宠幸其他女子,实属常理。
原本这些都在她计划之内,可是,真正来临这天,她才发现,自己远远没有想象中那么豁达冷静。
人性都是贪婪、自私的,重活一世,早已对亲情不再看重,她本以为,爱情也不会成为她的执念。
可是,在潜意识里,她早已将殿下划成自己的所有物,不想让他人沾染。
一想到往后王府再不是只有她一人,殿下夜里不必再独独来她院中,入夜时分,他或许会踏入旁人的院落,与别的女子灯下相伴,软语温存,心口便像堵了一团湿冷棉絮,沉甸甸闷得发慌。
她面上依旧维持着端庄温婉,眉眼淡淡不露分毫,可是,一整天都精神不振。
约莫半刻钟,楚翎曜带着一身水汽,从净房出来。
“在想什么?”他大步走过去,将人从身后拥住。
下巴抵在颈窝,深吸了一口气。
好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