漩涡里的拉扯力比想象中更凶。
念土感觉自己像被扔进了绞肉机,骨头缝里都在疼。左眼的金色和右眼的黑色疯狂闪烁,两种力量在体内撞来撞去,像是在适应这个混沌的空间。
不知过了多久,脚下突然踩到了实地上。
他踉跄了几步才站稳,抬头一看,差点以为自己瞎了——
天是黑的,地是黑的,连空气都是黑色的,带着股铁锈般的腥气。远处的“山”是扭曲的黑色岩石,像无数只伸向天空的手;脚下的“土”是沙砾状的,踩上去咯吱响,仔细一看,竟全是细碎的骨头。
这就是归墟?
念土握紧断剑,黑白光芒在剑身流转,勉强照亮了周围几丈远的地方。他能感觉到,这里的归墟力浓得像化不开的墨,不断往他毛孔里钻,却被体内融合后的力量挡在外面,发出滋滋的响声。
“倒有点本事。”一个沙哑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念土猛地回头,只见一个穿着黑色皮甲的男人站在不远处,脸上画着红色的纹路,手里握着柄骨刀,刀身上还在滴着黑色的液体。
男人身后跟着十几个同样打扮的人,个个眼神凶狠,像盯着猎物的狼。
“归墟的土着?”念土皱眉,他在守界人的古籍里见过记载,归墟深处有原生的智慧生物,脾气暴躁,视源界人为死敌。
“土着?”男人笑了,露出两排尖牙,“你们源界的人都这么傲慢?在这归墟之地,你们才是待宰的羔羊。”
他挥了挥骨刀,身后的人立刻围了上来,手里的兵器——有骨矛,有石斧,还有像鞭子一样的黑色藤蔓——都对准了念土。
念土没动,他注意到这些人的脖子上都挂着块黑色的牌子,牌子上刻着个扭曲的符号,和他在龙巢看到的归墟信徒面具上的符号很像。
“你们是归墟之主的手下?”
男人的脸色沉了沉:“归墟之主?那个失败者也配当我们的主子?我们是母巢的仆人,比他高贵得多!”
母巢?
念土心里一动,刚想追问,男人突然喊道:“杀了他!母巢大人会喜欢新鲜的守界人灵魂!”
十几个人同时冲了上来,骨矛带着风声刺向念土的胸口。念土侧身躲开,断剑横扫,金色的光芒砍在骨矛上,将矛尖削得粉碎。
他不想杀人,只想打听母巢的消息,可这些人招招致命,根本不给人说话的机会。
一个拿着藤蔓的女人突然甩出鞭子,藤蔓像蛇一样缠向念土的脖子。念土反手抓住藤蔓,黑色的雾气顺着手臂蔓延,藤蔓瞬间被冻住,咔嚓一声碎成了几段。
“蚀骨力?”女人尖叫起来,脸上露出惊恐,“你怎么会有这种力量?”
念土没回答,趁机一脚踹在她肚子上,将她踹飞出去。其他的人看到这一幕,动作都顿了顿,眼神里多了几分忌惮。
“他融合了蚀骨本源!”拿刀的男人脸色大变,“他不是普通的守界人!”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号角声,呜呜的,像鬼哭。
围上来的人听到号角声,脸色都是一变,男人骂了句脏话,对着念土恶狠狠地说:“算你运气好,母巢大人召唤我们,下次再让你尝尝灵魂被撕碎的滋味!”
说完,带着手下匆匆忙忙地往西北方向跑了,眨眼就消失在黑色的雾气里。
念土没追,他刚才在那个女人的眼睛里看到了恐惧——不是对他的恐惧,是对“母巢召唤”的恐惧。
这个母巢,看来比归墟之主更让人害怕。
他朝着男人离开的反方向走,直觉告诉他,跟着这些人只会惹麻烦。走了大约半个时辰,脚下的骨头沙砾渐渐变少,出现了一些黑色的植物,植物的叶子是锯齿状的,上面还长着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念土停下脚步,这些植物让他想起了极寒之地的归墟藤,只是比归墟藤更诡异。他试着放出一点金色的光芒,植物上的眼睛立刻闭上了,叶子也蔫了下去,像是很怕界心之力。
看来源界的力量在这里确实能克制不少东西。
他继续往前走,黑色植物越来越多,最后形成了一片茂密的森林。森林里弥漫着白色的雾气,雾气里隐约能听到女人的笑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念土握紧断剑,小心翼翼地穿过森林。他能感觉到,雾气里藏着东西,那些东西在跟着他,却不发动攻击,像是在观察。
突然,前方的雾气散开了一点,露出一座黑色的桥。桥是用骨头搭成的,下面是翻滚的黑色河水,河水里时不时有白色的影子闪过,像是无数只手在水里抓挠。
桥的另一头,立着块巨大的石碑,石碑上刻着三个扭曲的字:断魂桥。
念土刚想走上桥,石碑后面突然转出一个人。
是个穿着白色长裙的女人,长发披肩,皮肤白得像纸,眼睛是纯黑的,没有一点眼白。她手里拎着个篮子,篮子里装着些黑色的果子,看到念土,脸上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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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人,要吃果子吗?”女人的声音很柔,却没一点温度,“吃了我的果子,就能忘了所有痛苦,很舒服的。”
念土盯着她的篮子,那些果子长得像心脏,表面还在微微跳动,散发着淡淡的血腥味。
“这是什么果子?”
“是梦果呀。”女人歪着头,笑容更诡异了,“用迷路的灵魂酿出来的,可甜了。”
念土的断剑握紧了些:“你是谁?在这里干什么?”
“我是桥的看守者。”女人指了指断魂桥,“想过桥,就得留下点东西当买路钱。”
“留什么?”
“你的一半灵魂。”女人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贪婪,“只要给我一半灵魂,我就让你过去,还能告诉你母巢在哪。”
念土笑了,左眼的金色亮了亮:“我要是不给呢?”
女人的笑容消失了,脸色变得阴冷:“不给?那就只能让你的灵魂永远困在河里,当梦果的养料了。”
她说着,篮子里的梦果突然炸开,黑色的汁液溅到地上,立刻长出无数根细小的藤蔓,藤蔓上长着倒刺,飞快地缠向念土的脚腕。
念土腾空跃起,断剑劈出一道黑白交织的光芒,将藤蔓连同一部分桥面都劈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