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0章 正式谈判开幕,萧战摊开海图

藩主直起身来。他的面部表情控制得依然很好,但声音里那一丝微不可察的紧涩还是透了出来,像是嗓子眼被什么东西轻轻卡住了:国公大人……什么时候立的碑?为何敝藩全然不知?

前几天刚立的,由我与所有出使人员共同见证。。萧战的语气平平的,像是在回忆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大夏渔民常年在那里捕鱼,立碑的时候他们在旁边看着,还帮忙搬了几块石头。你们不知,是因为你们的水师巡不到那片海域。那片海域的水文、风向、潮汐,大夏渔民世代熟稔,你们的外海水师三年才走一趟,自然不知道那里多了块碑。

他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铁水焊的,风吹日晒,风雨无侵。焊口上面还浇了一层桐油防锈。你们若是想去查验,我可以派人带路,省得你们自己找不着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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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狗蹲在廊下,隔着半扇门的缝隙看到厅堂里藩主和他身后那几位重臣面面相觑的表情,人人脸上都写着这局怎么接几个大字,嘴唇开合了几次就是没声音出来。他压着嗓子对旁边的钱多多说了一句:四叔太损了。先下好棋,再上谈判桌。人家以为来谈一局,结果那边早就把子落完了,连棋盘都钉死了。

钱多多端着铜壶,也小声回了一句:我站在这里添水都觉得后背发凉。你说他们现在心里在想什么?

不知道。二狗摇了摇头,但我要是他们,我现在就开始想怎么体面地收场了。

厅堂里,藩主沉默了大概有七八息。他身后那位老臣凑到他耳边又说了几句什么,藩主听完之后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然后那三位重臣开始低声交谈起来,语速很快,偶尔夹杂着几个被压低的——听着像是在抱怨什么,又像是在彼此确认什么。那个年轻文官手里的笔停在纸面上,好一阵子没落下,墨水在笔尖凝成了一个小滴,悬而未落。

藩主重新抬起头来,看向萧战。他嘴角那个礼貌的弧度依然挂着,但弧度明显比方才浅了许多,像是一条被拉长了的线渐渐失去了弹性:国公大人,此事……可否容敝藩内部商议后再行答复?容敝藩三日,不,两日即可。

萧战看了他一眼,然后慢慢坐回自己的椅子上,动作不急不缓,袍角在椅子边缘扫了一下才落定。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但他面不改色地咽了下去,放下杯子的时候不轻不重,杯底落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藩主,我今天坐在这里,不是来跟你们商量这座岛归谁的。他的声音平稳,但每一个字都沉甸甸的,像是被压过秤砣才放到台面上,我是来通知你们——大夏已经在这片海域上钉了钉子。界碑立了,铁水焊了,渔民在那里生活了几百年。承认,咱接着谈商贸;不承认,我这就去弗朗机,没工夫跟你们耗。后面的船队排着队想跟大夏做生意,瓷器丝绸茶叶供不应求,我这一趟时间紧,不可能在一处耗太久。

他说完这段话,端起已经空了的茶盏放到嘴边又放了下来,大概是忘了里面已经没水了,但动作依然从容,没有一丝卡顿。

藩主的喉结动了一下,没有立刻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