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右眼突然一烫。
那滴刚渗出来的血泪,直接砸在沙漏上。
“啪。”
一声轻响,像玻璃裂了。
沙漏里的灰开始震动,不是往下落,是往上浮,形成一个微型的沙暴。风暴中心,浮现出一口井的轮廓——井口歪斜,砖缝长草,井沿裂着缝,像一张干裂的嘴。
他认得这口井。
小时候他哥掉进去过,捞上来时手里还攥着半块发霉的月饼。他爹拿铁链把井封了,说“不干净”,后来谁家死了猫狗,都往里扔。
他从没想过,这口井会出现在功德沙漏里。
更没想到,它会以这种方式开口。
耳畔炸响一声怒吼。
“不修祖宅,断你香火!”
声音不是从耳朵进来的,是从骨头里钻出来的,像一把凿子,一下下砸进他的颅骨。他踉跄后退,后背撞上招牌,光带嗡鸣,井影在金属表面一闪而过。
他抬手抹脸,指尖全是血。眼角那道裂口更深了,血顺着颧骨流到下巴,滴在道袍上,晕开一朵朵暗红的花。
他抬头看那枚悬空的铜钱。
它还在转,慢得像快没电的陀螺。光带缠着它,像在吊着最后一口气。
“银河系余额……”他咧了咧嘴,笑出声,“买不回一片瓦。”
他话音未落,头顶的招牌突然剧烈震动。光带绷得笔直,像被什么东西从另一头猛拽。三十三层天的结界缝猛地扩大,一道幽光射下,照在铜钱上。
铜钱“当”地一声,往上弹了半寸。
与此同时,孙不二的香炉里,那块熔得半透明的基岩“咔”地裂开,裂缝中渗出黑水,像石油,但更稠,带着腐土味。他伸手去挡,黑水顺着指尖流到手腕,皮肤瞬间发灰。
“地脉污染。”他咬牙,“祖宅地基塌了?”
林守拙的本体又咳出一口血,纸扎分身集体低伏,额头贴地,像在向某种古老的东西谢罪。他喃喃:“井底有东西……在爬。”
汤映红的App警告没消失,反而开始闪烁,红光一下下打在她脸上,像警报灯。她盯着那行字,忽然发现最后多了一行小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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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计时:71:59:58】
她没动,也没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