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层，考验道心。

这一层没有星辰，没有石台，只有一片白茫茫的虚空。

林凡踏入虚空的瞬间，眼前景象变幻。

他看到了百年前的悬壶山。

圣心阁总坛，火光冲天，喊杀声震耳欲聋。药王谷的修士如潮水般涌来，圣心阁弟子一个个倒下。

“阁主！快走！”凌虚子浑身浴血，挡在阁主身前。

“凌虚，走！保住性命，将来……替我们报仇，找回逍儿……”阁主将襁褓中的林逍交给老仆，转身迎向敌人。

林凡想要冲上去，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他只是一个旁观者，看着历史重演。

画面再转。

枯骨林中，凌虚子疯疯癫癫，与毒虫瘴气为伴，时而清醒时而疯狂，在痛苦中煎熬百年。

“啊——头好疼！我是谁？我为什么在这里？”

凌虚子撕扯着自己的头发，眼中满是痛苦与迷茫。

林凡心中剧痛。

画面又转。

地底大阵中，数万孩童被献祭，生命精华被抽取，化作一具具干尸。孩子们的眼神空洞，带着对这个世界的最后一丝眷恋。

“妈妈……我想回家……”

一个微弱的声音在林凡耳边响起。

林凡拳头紧握，指甲陷入掌心。

画面继续变幻。

凌虚子进入阵眼，引导孩童魂魄往生。他的身体在星光中消散，脸上却带着释然的笑容。

“天道昭昭，善恶有报。魂兮归来，往生极乐……”

声音渐渐远去，人影彻底消散。

林凡眼眶发红，泪水滑落。

这时，一个声音在虚空中响起：

“若给你重来一次的机会，你会如何选择？”

“是眼睁睁看着历史重演，还是不顾一切改变过去？”

“如果改变过去需要付出代价，比如……用你现在的生命，换凌虚前辈活下来，你愿意吗？”

林凡沉默了。

许久，他缓缓开口：

“我不愿意。”

“为什么？”声音问。

“因为凌虚前辈不会同意。”林凡平静道，“他牺牲自己，是为了救那些孩子，是为了圣心阁的未来。如果我用自己的命换他活下来，他的牺牲就失去了意义。”

“而且，”林凡顿了顿，“我相信凌虚前辈也不希望我这样做。他们将圣心阁托付给我，是希望我带着圣心阁走下去，不是让我为他陪葬。”

“那你就不愧疚吗？不觉得对不起他吗？”声音追问。

“愧疚。”林凡坦然道，“我愧疚自己不够强，没能早点救出他。我愧疚自己来得太晚，让他受了百年苦。但愧疚不是沉溺过去的理由。凌虚前辈用生命给我铺了路，我要做的不是回头看他铺路有多辛苦，而是沿着这条路走下去，走到他看不到的远方。”

“这就是我的道心。”

林凡语气坚定：“铭记过去，但不沉溺；承担责任，但不盲从。医者仁心，救该救之人；修士本分，守该守之道。这就是我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