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很轻,像自言自语,“小时候觉得理所当然的事,现在都成了奢侈。”

“有得必有失吧。”

杨超女接话,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站在光里,就得习惯有些角落再也照不亮。”

沈天明沉默了一会儿。

夜风钻进衣领,他微微打了个寒噤。”如果可以选择,我宁可站在暗处,至少手脚能舒展开。”

他顿了顿,“现在这样,太憋了。”

杨超女没有回答。

她只是仰起脸,朝着看不见星星的夜空,缓缓吐出一口气。

那气息在冷空气中凝成一团薄雾,很快便散得干干净净。

人总在矛盾里活着,握在手中的不懂珍惜,遥不可及的又日夜渴求。

还没踏进那道光芒四射的门槛时,她们总幻想着门后的璀璨;等真站进去了,却开始回头张望门外那条平凡的小路。

杨超女想到这里,嘴角轻轻一扯。

“不管别人怎么想,我是铁了心要往这圈里闯的。

说到底,肚子都填不饱的时候,谁有闲心去挑拣好坏呢?”

沈天明安静地听着,没有接话。

是啊,饭都吃不上的时候,哪还顾得上别的?总得先捧稳了饭碗,才有资格谈以后。

他垂下眼,无声地笑了笑。

“趁现在还能站在光底下,就好好享受吧。”

他抬起头,语气很淡,“等我们老了,退出来了,再想感受这些可就没机会了。”

杨超女转过脸,朝他轻轻扬了扬嘴角。

“谁说不是呢。”

两人沿着街慢慢走,最终钻进了一家小店。

在网上查时觉得这一带吃食不少,可真找起来,绕来绕去却还是进了家随处可见的馄饨铺子。

心里多少有些无奈——本是想找点特别的尝尝,可那些店不是太远,就是得专门打车过去,想想也就作罢了。

馄饨很快被端了上来。

白瓷碗里冒着热气,香味飘散开。

“你点的什么口味?我这份是海鲜的,都说这儿的海鲜馄饨做得最好。”

沈天明说着,夹起一个送进嘴里。

味道确实不差,他依稀记得在哪篇攻略里看过,说这座沿海城市的馄饨,鲜味总要更足一些,大概是因为海货新鲜又便宜。

杨超女轻轻嗅了嗅。

对她来说,馄饨的味道好像哪儿都差不多。

她从小苦日子过惯了,吃喝穿用从不讲究,身上这件短袖也不过几十块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