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仅仅是帮忙,”

他语气恳切,“倘若有一天,你改变了主意,想过另一种人生,也可以通过它找到我。

我会尽力为你铺路。

但我不 ** 你,一切选择权都在你手中。

所以,不必告诉我你的联系方式。”

少女怔了怔,终于明白了他的用意。

她低头思忖良久,还是将那串数字小心存好。

稍作休整后,沈天明向这户人家道别。

他们执意不肯收受任何酬谢,只觉得救人不过是举手之劳,不值一提。

沈天明没有再争辩,只是在离开前,悄悄将一叠不算薄的现金压在了自己枕过的枕头底下。

这是他眼下唯一能表达的谢意。

若就此空空离去,他心中实在难安。

他无从预知少女最终会走向哪条路。

但无论她选择哪一方——是守着这片无垠的宁静度过一生,还是踏入那片繁华与荆棘共生的天地——他都会给予完全的尊重。

若她选择前者,他此生不会再扰她清静;若她选择后者,他亦会倾尽全力,护她一程。

***

走出浩瀚又死寂的沙漠,沈天明踏进了毗邻的一座城镇。

没有什么比喧腾的人间烟火更能抚慰刚从无人之境归来、仍残留着恐惧的魂魄。

尤其是他这样,曾在黄沙深处晕厥,几乎半只脚踩进幽冥的人。

如今回想,连他自己都觉得奇异:当时为何那般笃定,觉得自己绝不会死,一定能挣出一条生路来?

命运似乎总在暗中给他留下转机。

如今回想起那段经历,沈天明脊背仍会窜过一阵寒意。

倘若当时当真踏错一步,他的人生恐怕早已万劫不复。

小主,

此刻望着窗外喧嚣的街市与往来不息的人潮,他才如此真切地触摸到生命的重量——在生死界限面前,其余种种烦恼都轻得可以随风散去。

他在临街的酒店落了脚,将行李搁在墙角后便径直走进浴室。

热水冲刷过皮肤时,他闭着眼仰起头,仿佛这样就能洗净所有渗入骨髓的疲惫与惊惶。

其实倦意早已如潮水漫过四肢,可当他真正躺进柔软床褥时,睡意却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合眼,黄沙漫天的荒漠与咸涩汹涌的海浪便交替扑来,仿佛自己又被抛回那些命悬一线的瞬间,在虚实交界处徒劳挣扎。

不能再这样下去。

他索性披衣起身,决定去寻一间酒吧。

醉意或许解不开任何心结,但至少能让紧绷的神经暂时松绑。

酒吧始终是个奇妙的所在。

白日里衣冠楚楚的人们在此卸下面具,化作都市丛林中的夜行动物,在许可的范围内释放躁动,或对着酒精倾吐属于“人类”

的那部分苦恼。

沈天明需要这样一个地方,帮助自己从抽离的状态缓缓沉回尘世。

他才在吧台边坐下不久,余光便瞥见邻座的异样。

倚在卡座里的女孩脸色苍白,身体微微后缩,而她对面的男人正用手臂撑住她背后的椅背,形成一个隐形的囚笼。

那男人通身缀满张扬的标识,真假难辨,但姿态已然写明他对“纨绔”

二字的自我认同。

“朋友,”

沈天明侧过身,声音不高却清晰,“这位 ** 似乎不太自在。

有些缘分强求不来,何必让人难堪?”

他本想让对方体面地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