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令人震惊。棉株不仅长得快,而且格外健壮,枝叶繁茂,花蕾累累,远非寻常粪肥能比。待到秋日收获时,这片曾经的薄田,竟产出了远超预期的雪白棉花!棉絮纤维长而韧,品质极佳。
当晚,在昏黄的油灯下,李青禾摊开那本记录工坊收支、原料消耗、工艺改进的厚厚账册。在最后几页,她研墨提笔,极其郑重地添上了一行新的注记:
“嘉靖X年X月X日始,试以鼠尸、禽畜内脏骨血等秽物深埋肥田。其效卓着,棉株猛长,果硕絮丰。观其力,迅猛持久,非寻常畜粪可比。记之:血肉之肥,效胜畜粪。然需深埋腐熟,免招疫病。”
字迹略显笨拙,却一笔一划,清晰无比。
“血肉肥效胜畜粪”。这短短七个字,是她从实践中得来的宝贵经验,是对土地馈赠的全新认识,也为她日后更广阔的耕种之道,埋下了一颗至关重要的种子。
塘埂方向。 秋风吹过,棉桃累累。 那个沉默如礁石的身影…… 不知何时已立于田埂。 浑浊的目光…… 掠过那片丰收在即的棉田, 仿佛能看透泥土之下那些已然化腐为奇的养分。
枯槁的嘴唇…… 极其艰难地…… 翕动了一下。 一个低哑的、仿佛也带上了一丝泥土腥气的声音, 缓缓地吐出:
“……血——……” 声音顿了顿, 似在品味这生命循环的残酷与丰饶。 “…——肉——…” “…——沃——…” 下颌极其缓慢地、 带着一种对自然法则最直接应用的深沉认知, 向下一点。 “…——实——!”
“血肉沃实——!!!”
声音落下。 他弯腰, 粗糙的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那油黑松软的土壤。 旋即, 转身。 步履沉缓。 融入秋收的暮色中。 那片曾经荒芜的土地, 正静默地孕育着—— ……惊——人——的——……丰——……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