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彩娥精心伺候了一季的麦子,终于在盛夏时节迎来了收获。

金黄的麦穗沉甸甸地低垂着头,河谷里弥漫着粮食特有的醇香。

几人齐心协力,用简陋的工具将麦子收割、脱粒、晾晒,虽然辛苦,但看着收获的麦粒,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满足和喜悦。

冯田和杜若商量后,决定再次下山,前往安阳县打探情况。

这一次,他们做好了面对任何景象的心理准备。

然而,当他们跋涉到记忆中的安阳县城时,眼前的景象还是让两人的心沉入了谷底。

昔日虽破败却尚有生气的县城,如今已彻底沦为一座死城。

焦黑的断壁残垣随处可见,空气中弥漫着久久不散的烟熏火燎和一种难以言喻的腐败气味。

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几只瘦骨嶙峋的野狗在废墟间穿梭,啃食着不明来源的残骸。

城墙坍塌了大半,城门口堆积着烧毁的车辆和破碎的兵器,无声地诉说着这里曾经历过怎样惨烈的战火。

杜若站在荒芜的街道中央,看着这人间地狱般的景象,胸口堵得发慌。

乱世的残酷,以最直接的方式呈现在她眼前。

两人沉默地在废墟边缘查探了一番,确认没有任何生命迹象和值得搜寻的物资后,心情沉重地返回了河谷。

外面的世界,比他们想象的更加糟糕。

时间流逝,河谷里的红薯也迎来了丰收。

抱着或许情况会有所变化的微弱希望,冯田和杜若再次下山。

这一次,安阳县似乎有了一丝微弱的气息。

废墟边缘,出现了一些零星搭建的窝棚,偶尔能看到面黄肌瘦、眼神麻木的百姓在废墟里翻找着什么。

县城中心甚至有了一个由残存官兵维持的临时集市,但物资极其匮乏,价格高得离谱。

两人用带去的一些山货和皮子,几乎是倾其所有,才高价换回了一小包粗盐和少许治疗风寒外伤的普通药材。

情况依旧不容乐观,但至少,有了一丝人烟。

等到又一年春天来临,草木再次萌发时,冯田和杜若带着更充足的准备,第三次走下了山。

这一次,安阳县的变化是惊人的。

虽然城墙依旧残破,但坍塌处已经被粗略地修补起来。

城内不再是死寂一片,虽然大部分仍是废墟,但主干道已经被清理出来,两旁出现了更多新建的茅草屋和木屋。

街上行人多了起来,虽然大多衣衫褴褛,但脸上不再是彻底的绝望麻木,而是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最引人注目的是城门附近新设的官衙和贴出的告示栏。

那里围了不少人,议论纷纷,声音中带着久违的激动与兴奋。

冯田和杜若挤进人群,凑到告示栏前。

上面的官文用通俗的文字写明:旧朝已被推翻,新皇登基,天下战事基本平定,朝廷鼓励流民返乡或就地安置,恢复生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