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祭典的规矩,分家要各自在家门口等待,狗会跑向被先祖选中的那一户,停在那户的门口。虎田重信三人各怀心事,又做着同一个美梦。
——秉承“先祖的意志”,他/她会成为虎田家下一任家主。四十二亿日元,山林,那些地契......全部是自己的。
三只狗同时冲了出去,它们跑过了本家的青石甬道,跑过了杉木林间的山道,跑过了山涧上的石桥......虎田重信埋下的牛血和虎田信介准备的母狗分泌物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它们坚定不移地向树林深处跑去,在各自家中等待的人们却浑然不知。
杉木林深处,雾气像未干的墨汁在枝叶间晕染。被杀手追赶的黑田兵卫突然看到一座突兀立在空地上的木屋,松脂的光泽在潮湿的空气里微微发亮,像是个刚搭建进来没多久的房子。
没有炊烟,没有晾晒的衣物,连门前的杂草都只是被浅浅踩过,露出底下褐黄的泥土。几扇小木窗紧闭着,屋角的苔藓已经悄悄爬上来,在新木上洇出暗绿的斑迹。
风穿过杉树的缝隙,发出呜咽似的声响,卷着松针擦过木屋的铁皮屋顶,叮铃轻响。门虚掩着一道缝,露出里面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如果是在正常情况下,黑田兵卫绝对不会贸然进入这样一间木屋,但现在他的伤口急需处理,哪怕只是稍微找到些消毒的也好。
“打扰了,我是警察,现在——”
黑田兵卫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木屋里,一张几乎占据了整个木屋的中心的胡桃木桌子率先映入眼帘,从门外透进来的夕照中泛着深棕色的光泽,而桌子后面坐着一个“人”
但那不是一个活人。
那是一个商场橱窗里用来展示西装的模特,光滑的灰色躯干上套着一件深蓝色的旧西装,模特的双手摆在桌面上,十指交叉,可模特的头却不是塑料的。
——那是一个货真价实的人头。
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蜡黄色,乍一看有如旧书页的质感。皮肤紧贴着颅骨的轮廓,颧骨尖锐地凸出来,太阳穴两侧深深地凹陷下去,整个面部已经失去了活人应有的任何弹性,像一张被风干的皮革蒙在骨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