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杯从无力的指间滑落,橙汁在地板上漫开黏腻的痕迹。
“你……”
卡迈尔的喉咙先是泛起一丝微麻,随即像被泼了滚烫的铁水,灼烧感顺着食道疯狂蔓延。他猛地按住腹部,那里的绞痛来得猝不及防,尖锐的疼痛穿透神经,让他浑身剧烈颤抖。
冷汗瞬间浸湿了衬衫,视线开始扭曲模糊。他难以置信地抬起头,菱田一家人的脸在他眼前碎裂成狰狞的幻影。
“阿娜达,”菱田夫人慌乱地看着地上的人:“这、你,你杀了他?”
菱田先生冷漠地俯视着卡迈尔,像在看一只跌入陷阱的猎物:“黑道根本不会关注这些事,一个不知道是谁派来的蠢货,杀了又怎样?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剧痛像海啸般反复冲刷着意识,卡迈尔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丝毫刺痛。胃部的痉挛让他蜷缩在地,喉咙里涌上铁锈味的腥甜,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五脏六腑的剧痛。他想开口质问,却只能发出破碎的嗬嗬声,涎水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滴落。
——抱歉了赤井先生,我这次又犯蠢了。但好在,这次承担后果的只有我,如果再连累你一次的话,我……
视野边缘开始发黑,身体的力气正随着生命一同流逝。卡迈尔的眼球突出,死死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纹,意识在剧痛中逐渐沉沦。
【米花中心医院】
毛利兰替菱田亚纪换上一件崭新的病号服。
“好啦亚纪小姐,这是今晚最后一次换药了,把这瓶吊水打完,你今晚就能睡个好觉了。”
菱田亚纪看着毛利兰忙碌的身影,自十年前那场大火后就封闭的内心仿佛被燕子的喙轻轻凿出一个口子,带着温度的溪流顺着裂缝一点点渗入——冰层在溶化。
“谢谢你……小兰。”
正打算离开的毛利兰被这声道谢留在原地:“虽然总感觉亚纪隐瞒了很多事,但是我怎么都做不到让你一个人孤零零地在医院呆着……反正,我也只能做这些了吧。”
菱田亚纪哑然,半晌后,她微微启唇:“小兰,可以再拜托你一件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