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捏着那块破损的能量回路样本,蹲在和平拱门东侧的试验台前,指尖蹭了蹭电路边缘的裂痕。这玩意儿刚才还冒烟呢,现在安安静静躺在他掌心,像块被晒干的鱼皮。
“气味这事,得管。”他自言自语,顺手把电路片往桌上一拍,“灵气能调,声音能压,怎么就没个管味儿的?机械文明怕臭氧,羽族嫌硫化氢刺鼻,水生种群说咱们这儿像没换水的鱼缸——合着咱们建的是和平拱门,不是公共厕所?”
话音刚落,一道暗红身影从调配室阴影里踱了出来,手里端着个白瓷瓶,瓶口封着蜡,标签上歪歪扭扭写着“万族归香·血衣尊者制”。
“我早想到了。”血衣尊者把瓶子往桌上一放,袖子一甩,动作干净利落,仿佛刚完成一场神圣仪式,“此香可调和万族气息,喷之即平,闻之即静,连渡劫期老祖放个屁都能变成檀香尾韵。”
方浩挑眉:“你什么时候研究起这个了?”
“洁癖之人,最懂气味之害。”血衣尊者正色道,“我修血功,却最厌血腥。每次杀完人,都得泡药浴三时辰。后来想通了——若人人无味,何来污浊?于是闭关七日,炼出此香。”
他说着,掀开封蜡,轻轻一按喷头。雾气弥散,瞬间笼罩半丈范围。原本漂浮在空气中的硫化氢腥气、腐殖土霉味、还有不知哪个种族留下的发酵海藻气息,齐刷刷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缕淡檀,不浓不淡,像是庙里烧到一半的香,还没燃尽。
“行啊。”方浩抽了抽鼻子,“比我娘腌酸菜时点的除味香强多了。”
试验区内的几名杂役弟子也纷纷抬头,面露惊奇。
“哎?我怎么不头晕了?”一个长着触角的外星修士晃了晃脑袋,“刚才还觉得脑仁共振,像有人拿叉子搅。”
“我也能呼吸了!”另一个背着鳃状器官的水族代表深吸一口气,“之前像在臭水沟里游泳,现在……像在山泉边散步。”
方浩满意地点点头,正要说话,忽听穹顶传来一声冷哼。
“统一是好事,但统得太死,就成棺材铺了。”
楚轻狂从议事厅入口大步走来,手里拎着一卷竹简,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他走到试验台前,一把夺过香水瓶,对着瓶身仔细瞧了瞧,又凑近闻了一下,随即摇头:“压制太狠。这哪是调和,这是封口令。谁用了,谁的气息都一样,分不清你是剑修还是菜贩子。”
血衣尊者冷笑:“至少不会互相熏晕。”
“可身份呢?”楚轻狂反问,“我们开会是为了共存,不是为了变克隆人。你把大家的味道都抹平了,谁还认得出自己族群的老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