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半个月,一行人便抵达了小令牌中标注的地图位置。
路上石晏清有些焦虑,总在担心自己能不能进得了宗门。
璇炀让他放宽心——他心里清楚,这些宗门的招募条件其实算不上多苛刻,尤其是经历了数场大战之后,各方势力都急需新鲜血液。
只要拥有修行天赋,基本就能挂上名号。
年纪小一些的还能进外门,天资更好的更是能入内门。
他们四人最低都在化灵境,想要进入落云宗,倒不算什么难事。
落云宗的迎客殿建在半山腰,殿前是一片青石铺就的广场,平整开阔,可容数百人。
广场中央立着一座丈许高的测灵碑,通体青灰,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灵纹——这是用来测试新弟子骨龄与灵气资质的。
四人到达时,广场上已经聚了一批同期入门的弟子。
人数比想象中少一些,约莫三四十人,大多是十二三岁的少年少女,由家中长辈或散修带来。
三三两两聚在一处,有的低声交谈,有的好奇地打量着四周,也有的攥着衣角,目光不住地往测灵碑上飘,紧张得抿紧了唇。
很明显,这批报名的人,大多数都有些背景。
璇炀此刻仍维持着“中年散修”的易容——这是他行走在外的习惯。
面容约莫三十出头,风霜满面,眉眼平淡,混在人群里毫不起眼,看一眼就会忘掉。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身边三人的长辈,专程带着晚辈来报名的。
因为人数不多,很快就轮到了他们。
负责登记的是一名外门执事,姓赵,四十来岁,面容清瘦,颧骨微高,嘴角习惯性地往下撇着。
他说话带着一股子疲惫的味道,故而语气不大好。
“姓名、年龄、出身。”
他头也不抬,手中的笔在名册上虚点着。
小主,
璇炀不假思索:“白璇,二十五,散修。”
赵执事手里的笔顿住了。
他抬起头,目光在璇炀脸上扫了一圈,眉头拧了起来。
然后他低下头,翻动名册,翻了几页,又翻回来,嘟囔道:“二十五?外门弟子的年龄上限是二十,你不知道?”
璇炀一怔。
他还真不知道这个规矩。
赵执事将名册一合,语气里带着几分公事公办的生硬:“超龄了。回去吧。落云宗不收超龄弟子。”
他摆了摆手,目光已经越过璇炀,看向他身后的人:“下一个。”
石晏清急了,往前迈了一步:“前辈,他——”
璇炀抬手拦住他。
他看了一眼赵执事,又扫了一眼周围那些正在排队的新弟子——有几个已经朝这边投来好奇的目光,也有几个老成的中年人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意。
他沉吟一瞬,从袖中取出那枚令牌,放在桌上,推到赵执事面前。
“这是苍衍长老所赠。”他语气平静,不卑不亢,“他说落云宗正在招募新弟子,让我们来看看。”
赵执事低头看了一眼那枚令牌,瞳孔微微一缩。
他伸手拿起令牌,翻来覆去地看了看,又凑近了些,仔细辨认背面的灵纹。
片刻后,他将令牌放下,脸色变了变,语气稍微缓了一点,但仍带着几分勉强:“苍衍长老给的令牌,确实另有用处……但那是他的事。规矩还是规矩,外门弟子的年龄上限是二十,这是宗门定下的,也不是我说了算。”
石晏清偏头看了看璇炀,等他下一步动作。
冥离微微挑眉,似笑非笑,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实在不行,那就还跟以前一样呗…
周围的新弟子纷纷侧目,目光落在璇炀那张风霜满面的中年面孔上,窃窃私语声不大,却恰好能飘进耳朵:
“那人看着起码三十了吧,还想进外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