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间在三楼,窗户朝东。墨染最早到,外套搭椅背上,衬衫袖子卷到小臂,站窗户前看底下马路上车流的尾灯。闻云在旁边翻菜单,跟服务员确认酒水。辛越玲坐对面工位上还在回邮件,手指敲键盘的声音又脆又快。
“王似丛到了。”闻云抬头看了眼手机。
“让他上来。”
王似丛推门进来第一件事不是打招呼,是拿车钥匙往桌上一扔,上下打量了墨染一通:“穿这么随便?你是票房冠军,能不能有点冠军的样子?”
“冠军什么样?”
“至少换双鞋。”王似丛低头盯着墨染脚上的拖鞋,表情像在审视一个不可挽回的错误。
“都是自己人,那么见外干什么?”
王似丛懒得跟他掰扯,拉开椅子坐下,顺手把墨染面前还没动过的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
许文阳和吕新一块儿来的。许文阳换了件干净衬衫,鼻梁上之前贴创可贴的位置只剩一道很浅的印子,不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吕新跟在他后边,进门就问:“菜点了吗?”闻云头也没抬:“点完了。你喜欢的糖醋排骨没有。”吕新脸色一垮:“那有什么?”闻云合上菜单递给他:“有什么吃什么。”
路第最后一个进包间。他穿得跟平时一样,一件深灰卫衣,帽子压在后领上。嘴角那道缝了三针留下的疤还没褪干净,浅浅一道印子,从嘴角往左上方斜着走。
他不声不响地往角落里坐,被许文阳一把拽住:“坐那么远干嘛?往里坐。”路第被他拽得趔趄了半步,只好换到靠窗的位置。坐下之后他整了整卫衣的帽子,把那道疤往阴影里藏了藏,发现藏不住,就算了。
一菲和那扎一块儿来的。两人都是《天才枪手》的主演,被安排坐在一起。一菲今天没刻意打扮——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耳垂上两颗小耳钉,脸上干干净净的,跟平时没什么两样。那扎倒是穿了一条宝蓝色的裙子,衬得她肤色白得发亮,但她的表情不像裙子那么亮。
宁昊和陈轩是一起到的。
宁昊把眼镜摘下来哈了口气,拿衣角擦着,一边走进来一边说:“路上堵。四环堵到六环,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刹车灯。”
“你从六环来?”墨染问。
“去看了一个外景。”宁昊坐下来,把眼镜重新架回鼻梁上,眯着眼适应了一下度数,“废弃工厂的底子,想拿来搭个内景。没定,先看看。”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那地方偏得连外卖都不送。”
郭壁婷到的时候,桌上已经坐了七八个人。她今天没穿高跟鞋,深色长裤配一件米色开衫,头发披着。推门的动作很轻,像是怕打扰别人,但包间的门铰链松了,推开来吱呀一声响,反而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引到了她身上。
许文阳低声说:“路第,你女神来了。”
路第已经站起来了。他连忙拉开旁边那把空椅子。
“坐这。”路第说。
郭壁婷坐了下来。她看见路第嘴角那道疤,视线在上面停了一下,但什么也没问。只是把自己面前的餐巾展开,铺在膝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