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渐暖,檐角的冰棱融成细水,滴滴答答落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湿润。灵儿裹着件薄棉衫坐在廊下,指尖抚过廊柱上萌发的青苔,连日来缠绕她的寒疾果然轻了许多,连呼吸都觉得顺畅了。
萧府的庭院里,老夫人正坐在紫藤架下翻看着各家送来的庚帖,阳光透过新抽的叶芽洒在她银白的发丝上,添了几分暖意。她时不时抬头望向不远处——萧乐瑶正缠着灵儿看新绣的帕子,娇俏的笑声像银铃般脆响。
“这丫头,都及笄过了两年,还整日黏着哥哥嫂嫂,像个长不大的孩子。”老夫人笑着摇头,对身边的嬷嬷道,“得赶紧给她寻个好人家,不然再过些日子,怕是要被街坊笑话了。”
嬷嬷凑近看那叠庚帖,笑着应道:“老夫人说的是。这几日递帖子的人家可不少,有尚书府的二公子,听说温文尔雅;还有镇国公家的小将军,模样周正,武艺也好……”
“我瞧瞧。”老夫人拿起最上面的一张,眯着眼看了半晌,“尚书府的二公子是不错,可我听说性子太过绵软,怕是护不住我们乐瑶这跳脱性子。”她又拿起另一张,“镇国公家的倒是英武,就是常年在边关,聚少离多可不行。”
正说着,萧乐瑶抱着灵儿的胳膊跑过来,看见那叠庚帖,脸颊“腾”地红了,跺脚道:“娘,您又说什么呢!”
老夫人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说什么?说我的乖女儿该找个好归宿了。你看你哥哥嫂嫂,多登对。”
萧乐瑶偷瞄了眼不远处正在浇花的萧冥夜,他正侧耳听灵儿说些什么,唇边噙着浅浅的笑意,阳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温馨得晃眼。
她心里泛起一丝羞赧,嘴上却不饶人:“我才不着急呢!在家里有哥哥疼,有嫂嫂陪,多好。”
“傻丫头。”老夫人笑着捏了捏她的脸,“女孩子家总有自己的缘分,娘也是为你好。”
萧冥夜浇完花走过来,闻言道:“乐瑶若是不愿,娘也别逼她。缘分的事,急不来。”
老夫人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就你惯着她。”嘴上虽这么说,眼底却满是慈爱。
紫藤花在风里轻轻摇曳,飘来淡淡的香。灵儿望着萧乐瑶泛红的脸颊,忽然想起自己寻了千年的缘分,唇边忍不住漾起笑意——春日正好,该来的,总会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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