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后,灵儿心里像是压了块石头,总也落不下去。
夜里刚合上眼,那些恶毒的诅咒就像附了身似的钻进梦里——有时是秀秀那张溃烂的脸凑到跟前,尖声喊着“孽种活不成”;有时是腹中的孩子突然没了动静,任她怎么唤都没回应。每次从梦里惊醒,她都浑身冷汗,心口突突直跳,再也不敢睡,只能睁着眼挨到天亮。
白日里,她也没了往日的精气神。厨房里飘来炖鸡汤的香味,换作从前,她定要盛上一大碗,可如今闻着只觉得腻,刚扒拉两口饭,胃里就翻江倒海,赶紧捂着嘴跑到院里干呕,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把眼泪憋了出来。
萧冥夜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他请了城里最好的大夫来瞧,大夫把过脉,只说脉象安稳,是心绪不宁扰了脾胃,开了两副疏肝理气的药,嘱咐得放宽心。
可药汤熬得再浓,也治不好心里的结。
这天傍晚,萧冥夜从衙门回来,见灵儿又对着一碟青菜发呆,筷子动也没动。
他走过去坐下,轻轻揉了揉她的太阳穴:“还是没胃口?”
灵儿摇摇头,勉强笑了笑:“有点反胃。”
他拿起筷子,夹了根青菜,递到她嘴边:“就吃一口,嗯?”
灵儿张嘴咬了,慢慢嚼着,可没嚼几下,眉头又皱起来,捂着嘴站起身。
萧冥夜赶紧跟出去,看着她扶着石榴树干呕,后背微微发颤。
他走过去,从身后轻轻环住她,掌心贴着她的小腹,声音低而稳:“秀秀那疯话,当不得真。”
灵儿靠在他怀里,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我就是控制不住地想……万一……”
“没有万一。”萧冥夜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我已经让人盯紧了死牢,她连个苍蝇都飞不出来,更别说出什么幺蛾子。再说,咱们的孩子福大命大,哪会被几句胡话吓唬到?”
他顿了顿,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要不,我带你去城外的清泉寺拜拜?听说那里的送子观音很灵验,去求求心安也好。”
灵儿吸了吸鼻子,点了点头。或许换个地方散散心,真能把那些糟心事甩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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