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信来了。

艾琳正在擦枪。勒贝尔拆成零件,摆在地上。一块布,一壶油。枪管,枪机,弹仓。一个一个擦。

传令兵骑车过来。铃铛响了一声。

她抬头。

他翻着那沓信。翻到最后一封。抽出来。

“艾琳·洛朗?”

她点头。

他递过来。脏污的信封,边角卷起来,中间有折痕。邮戳盖在上面,模糊的,看不清日期。

她接过来。

只是握着。

卡娜在旁边,抱着埃托瓦勒。看着她。没说话。

艾琳低头看着那个信封。看着自己的名字。笔迹是熟悉的。克劳德教授的。写得很快,最后一个字母拖得老长。

她把信攥在手心里。

继续擦枪。

枪管擦完,擦枪机。枪机擦完,擦弹仓。每一个缝隙。每一道凹槽。

擦完了。装上。拉枪栓。声音很脆。

收起来。

她站起来。握着那封信。走回农舍。

坐在床沿。看着那个信封。

卡娜跟进来。在她旁边坐下。没问。只是坐着。

阳光从窗户漏进来。照在地上。一块一块的。

艾琳把信拆开。

纸很薄。部队配给的那种。边角有污渍,可能是咖啡。可能是泥。可能是别的什么。

信不长。

收到了。看懂了。明天就去军方研究部门。

那几个创新点——分频计算、注意力分流、热力学缓冲——足够改变术师部队的作战方式。如果能量产,如果能推广,如果能让你回来参与后续研究——

你还活着吗?这封信能找到你吗?你的地址还是那个团部转交,我不敢确定。

等我消息。很快。

最后一行。

活着。

她看完。把信折好。放进口袋。和索菲的信放在一起。

卡娜看着她。

“谁的信?”卡娜问。

“教授。”

“说什么?”

艾琳想了想。

“图纸收到了。”她说。“他要拿去军方研究部门。”

卡娜点头。没再问。

过了一会儿。

“那是好事?”卡娜问。

艾琳看着窗外。

“不知道。”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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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吃饭。黑咖啡,面包。

吃完。卡娜拿出木板。放在腿上。

“今天学什么?”她问。

艾琳看着那块木板。上面有之前写的字。attendre。loin。歪歪扭扭的。

她在本子上写了一个词。

lettre。

信。

卡娜看着那个词。念:“lettre。”

“对。”

“怎么写?”

艾琳握着她的手。一笔一划。写完,卡娜看着自己的字。

“这个比等好写。”她说。

“嗯。”

卡娜继续写。一遍一遍。lettre。lettre。lettre。

写完,她抬头看艾琳。

“你在等信?”她问。

“等到了。”

卡娜点头。

过了一会儿。

“他让你回去吗?”卡娜问。

艾琳没回答。

卡娜看着她。等着。

阳光从门口照进来。照在木板上。照在那个词上。lettre。

艾琳看着那个词。看着那些歪歪扭扭的笔画。

“他说,”她慢慢说。“如果能推广,如果能量产,如果能让我回去参与后续研究——”

她停下来。

卡娜还看着她。

艾琳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上有茧子。有裂口。有洗不掉的泥。

“你会回去吗?”卡娜问。

艾琳没回答。

她不知道。

她想过。在把图纸寄出去之后,想过很多次。

回巴黎。回索邦。回实验室。回那个不用每天擦枪、不用每天巡逻、不用每天等传令兵的地方。

回索菲身边。

想过的。

但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