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
命令来了。
不是进攻。不是防守。是修路。
艾琳站在战壕里,听布洛上尉念那张纸。念完了。收起来。看着他们。
“三连。”他说。“抽掉。后方。辅助劳动任务。”
勒布朗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修路?”他问。
布洛点头。
勒布朗低头看看自己的手。手上全是茧。战壕磨的。现在要去磨别的东西。
“行。”他说。“修路就修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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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沿着交通壕往后走。
太阳晒着。汗流着。背包压着肩膀。脚踩在土里,噗嗤噗嗤。
埃托瓦勒蹲在卡娜肩上。猫不知道要去哪。只是蹲着。耳朵转来转去。
卡娜走得慢。
勒布朗走在前头。走得快。几步一回头。看她们跟上没有。
拉斐尔走在后面。手里拿着那个小本子。一边走一边写。写几个字。收起来。再走。
艾琳走在中间。什么也没想。只是走。
路很长。
从战壕到后方。从窄到宽。从泥泞到更泥泞。
走到一个岔路口,卫生员站在那儿。等着。
卡娜朝他挥挥手。继续走。
没再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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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地在前线后方二十里。
一条路。烂的。车辙很深。积着浑水。水面上漂着油。油在太阳下发光。五颜六色的。
路边堆着碎石。圆木。工具。镐。铲。筐。
工兵军官站在那儿。手里拿着图纸。看见他们来了,指了指那段烂路。
“从这儿开始。”他说。“到那儿结束。”
他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勒布朗看着那段路。从头看到尾。很长。全是烂的。
“就我们?”他问。
工兵军官看了看名单。
“三连。”他说。“还有别的连。明天到。”
勒布朗点点头。
拿起镐。走过去。对准那段烂路。一镐下去。
土是硬的。镐头弹起来。手震得发麻。
他又一镐。还是硬的。
他吐了口唾沫。继续挖。
其他人也拿起镐。走过去。一镐一镐。声音单调。叮。叮。叮。
太阳晒着。汗流着。手上开始起泡。
没有人说话。
说话太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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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
太阳最毒的时候。晒得人发晕。
工兵军官走过来。看了看进度。没说话。又走了。
勒布朗停下来。把镐插在地上。从包里掏出面包。咬一口。嚼。咽。
其他人也停下来。掏出面包。咬。嚼。咽。
没人说话。
勒保坐在一块石头上。面包拿在手里。没吃。
他看着那段路。从这头到那头。修了一点。还有很长。很长。
他看着自己的手。手掌红了。中间那块肉,皮破了。露出里面嫩的。红的。血丝渗出来。
雅克凑过来告诉他会习惯的。
他把手翻过来。看着。看了一会儿。然后拿起面包。咬一口。嚼。咽。
面包是苦的。还是咸的。分不清。
他继续嚼。继续咽。
吃完。站起来。拿起镐。走过去。
叮。叮。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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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太阳往西斜。
热退了一点。汗还在流。
拉斐尔停下来。擦了擦脸。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小本子。翻开。写几个字。
勒布朗凑过去看。
“写什么?”
拉斐尔把小本子举起来。让他看。
上面写着:八月三日。修路。从早上到下午。二十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