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兰自己拿起洛伊德的好酒倒了两杯,端起自己那杯酒,又给洛伊德倒了一杯放在茶几上,然后找了个角落坐下。
那里刚好有一把椅子,头顶有一片金色的装饰板可以挡雨。
洛伊德就那么站着。
水珠打湿了他的黑色长发,顺着脸颊滑下来,分不清是雨水还是别的什么。
诺兰喝完一杯,又续了一杯。
当诺兰给自己续上第六杯酒时,洛伊德终于从呆立中恢复。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所有的雨水在一瞬间消失。天花板恢复了金色,地毯干爽如初,连他自己和诺兰衣服上的水渍都无影无踪。
“哈。”诺兰举着酒杯,想活跃一下气氛,“我还以为你站着睡着了。这雨再不停,我脚都要冷死了。”
不过,洛伊德现在没有开玩笑的心思。
他走到诺兰面前,站定。然后他弯下腰,郑重地鞠了一躬。
“我知道这不符合道上的规矩。”他说,“但……诺兰大人,你为什么知道?”
他抬起头。
“她现在怎么样?她……她还好吗?”
诺兰看着他。
这个人双手沾满罪恶,暗杀、勒索、颠覆政权,什么脏活都干过。但此刻他问的不是“她认不认得出我”,不是“她会不会跟我走”。
他只关注她的安危。
诺兰感受到那份来自一个“坏人”血浓于水的真挚亲情,也是很感慨。
诺兰把茶几上那杯酒递给他。
“我有一个流浪巫师朋友,是个提尔人。”他说,“他有次偶然进山采风时,碰到了她。后来在闲聊中告诉了我。”
洛伊德接过酒杯,握住不动。
“她似乎活得还行。”诺兰说,“细节我也不清楚。但应该在群山中四处转移,并没有固定居所。”
洛伊德盯着杯中的酒液,血红色的光在他指尖晃动。
“可希德妮已经失忆了。”他突然想起来,皱起眉头,“那个巫师怎么可能知道我们的关系……”
“他确实不知道。”诺兰说,“但提尔人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巫师,他们有很多探查的手段,其中包括记忆。他当时震惊于在群山中碰到一个女孩,下意识探了她的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