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勇回到了那个改变了他一生的黄昏。

残破的村庄,燃烧的草屋,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和焦糊味。

村中世代供奉、据说能庇护一方水土安宁的地母石,正被几个蒙面的黑袍修士强行撬动、剥离。

上一次,他因为在外狩猎,回来晚了半步,地母石被夺,村子地气溃散,逐渐荒芜,老村长临终前握着他的手,眼中是无尽的遗憾。

这一次循环,他提前察觉了异常,疯狂赶回。

但路上总会恰好遭遇强大的妖兽拦路,或者意外陷入流沙,或者突然迷失方向……无论他如何挣扎、怒吼、爆发出超越极限的力量,最终赶到时,总是看到地母石被夺走的最后一瞬,或者看到黑袍修士远去的背影,地上躺着奄奄一息的守护同伴。

“来不及……”、“不够强……”、“选错了路……”

每一次失败的细节都不同,但那刻骨的悔恨与无力感却一次次叠加,如同沉重的枷锁,压在他守护的信念之上。

他感到自己强健的躯体正在变得沉重,挥出的拳头不再一往无前,而是带上了一丝自我怀疑的凝滞。

他会不会,其实根本守护不了任何东西?

铁柱的循环场景最为简单,却直指他单纯心灵最根本的矛盾。

寒风刺骨的破庙,他蜷缩在角落,饿得前胸贴后背,眼前阵阵发黑。

怀里,只有半个又冷又硬的窝窝头。

庙门口,一个瘦骨嶙峋、瑟瑟发抖、眼睛却紧紧盯着他怀里窝窝头的小乞儿,正用充满求生欲和一丝卑微渴望的眼神望着他。

给予,自己可能熬不过这个寒夜。

不给予,看着那小生命在眼前消逝,良心的煎熬比饥饿更甚。

这个最原始、最直接的生存与道德的抉择,以最赤裸的方式,在他每一次循环中重现。

有时他给了,然后在自己濒死时,看到小乞儿叼着窝窝头跑远,心中泛起复杂的解脱与不甘;有时他没给,听着那细微的啜泣或呜咽声渐渐消失,被巨大的空虚和自责淹没。

“给还是不给?”这个简单的问题,因为关乎最根本的生与心,变成了摧毁性的精神酷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