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潭水如同万千根细针,瞬间刺透了苦楝的肌肤,直侵骨髓。
苦楝强忍着刺骨的寒意与肩背伤口被水流冲刷带来的剧痛,双目在水中圆睁,死死锁定着下方那一点愈发清晰的、内敛而温润的光芒。
上方传来“噗通噗通”的入水声,如同催命的鼓点。雾隐族的追兵已然下水,他们常年生活于此,水性极佳,如同游鱼般迅捷地追来,手中的月牙弯刃在水中划出致命的银线。
苦楝不敢有丝毫耽搁,体内自然之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并非为了施展宏大的权柄,而是全力加持己身,提升速度与力量,对抗水流的阻力和刺骨的冰寒。他双腿猛力蹬水,身体如同梭鱼般向下急潜,手臂划动间带起串串气泡。
若非苦楝从小生活在蛮族,拥有一定的水性,否则,他也不敢贸然跳水。
越往下,水压越大,光线也越发昏暗,唯有那点来自潭底的光芒,如同指引迷途的星辰,坚定不移。
与此同时,苦楝能感觉到,周围水中的银色纹路似乎更加密集,它们并非刻画在岩石上,而是如同活物般在水中缓缓流动、交织,散发出微弱的能量波动,使得潭水都带上了一种奇异的粘滞感,进一步阻碍着他的下潜。
追兵越来越近,最近的一道银刃几乎擦着他的脚踝划过,带起一缕血丝。苦楝猛地回身,手中乌木长枪在水中虽不及岸上灵便,却依旧带着一股凝练的爆发力,如同毒蛇出洞,精准地点向那名追兵的手腕。
“铛!”水底闷响传来,那追兵吃痛,弯刃险些脱手。但另外几名追兵已趁机合围,数道银刃从不同角度袭向苦楝的要害。
避无可避。
苦楝眼中厉色一闪,左臂猛地格挡,硬生生用手臂承受了一记刃击,深可见骨的血痕瞬间染红了周围的水域。剧痛反而激发了他的凶性,他借着这股冲击力,身体如同陀螺般急速旋转,长枪随之舞动,在水中搅起一个巨大的漩涡。
这并非高深的武学,而是他幼时在蛮族部落,与同伴在激流中搏杀巨鱼时领悟的粗陋技巧,此刻在自然之力的加持下,却爆发出惊人的威力。
混乱的水流暂时扰乱了追兵的阵型和视线。
苦楝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不再恋战,全力向下冲刺!
十丈!五丈!三丈!
那光芒的源头越来越近!苦楝终于看清,那并非一株植物,而是一块半埋在潭底细沙与银色水草中的、约莫脸盆大小的圆形玉璧。
玉璧通体莹白,其上留有一点雪白的根茎,周身冒着一股极其清新雅致的味道,嗅之者心境通明,仿佛有脱胎换骨之感。
真正的破明花,难道是这玉璧?怎么回事?破明花居然不是一株“花”?
还是说,这玉璧,是破明花真正的载体,而破明花早就不知所踪了?
这个猜想在苦楝心中激起一道涟漪:不是没可能,而是极大可能!破明花,如此神圣之物,怎能只派这几个虾兵蟹将把守?要他说,真正的破明花早就不在了吧……
苦楝想着,一边细细观察着这莹白的玉璧——就在玉璧周围,水底的银色纹路汇聚成了一个极其复杂、玄奥的图案,如同众星拱月般将玉璧环绕在中心。这些纹路此刻正散发出比水中其他地方强烈数倍的能量波动,隐隐形成了一层无形的屏障。
苦楝来不及细究这玉璧的来历,伸手便想要拔出一半嵌在泥里的玉璧。然而,他的手指在触碰到那无形屏障的瞬间,一股庞大、古老、充满禅意与排斥力的能量猛然爆发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