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繁杂尘缘,你一人,怎么应付得来?

软垫铺得柔软厚实,帐内隔绝了外头呼啸黄沙,安静不少。

渊取出两枚打磨光滑的竹制耳塞,递到池鱼手边,“两豆塞耳,不闻雷霆,戴上好好歇息。”

池鱼指尖捏着温润竹块,心头暖意悄悄漫上来,低声道谢:“多谢渊神。”

塞入耳塞后,周遭细碎杂音尽数隔绝,鼻尖萦绕着渊身上清浅干净的竹香,连日奔波耗竭心神的疲惫瞬间席卷而来,池鱼靠在软褥上,没片刻功夫,便呼吸匀净,沉沉睡熟。

渊确认他睡得安稳,转身掀开门帘,召入等候在外的曾国郎,案上备好纸笔,墨锭已然研开。

“进来。”渊落座椅上,指尖轻点纸面,“我问,你答,所有缘由尽数写在纸上,不得隐瞒半句。”

曾国郎被他一身慑人气场压得垂首躬身,恭谨应声:“是,渊神尽管发问。”

帐内烛火摇曳,映得曾国郎面色仍残留几分未褪的青黑,毒伤虽被压制,眼底恨意依旧浓烈。

“刘学平,是你亲手所杀?”

一提这个名字,曾国郎脊背骤然绷紧,眼底翻涌刻骨怨毒,毫无半分遮掩:“是,正是此人。”

“当年是他一手谋划,将我妻女强行送入怡春院,日日折辱磋磨。这般恶徒,死不足惜,取他性命,我从未有过半分悔意。”

渊淡淡记下,再抛下一桩旧案:“昔日公主别院失火,当场殒命一名贴身丫鬟,此事也是你动的手?”

曾国郎立刻抬头,连连摇头,语气急着辩解澄清:“绝非我!行凶之人乃是那丫鬟外头的姘头。二人分赃不均,那女子偷走我赠予小女的鎏金镯子私下变卖,争执之下,被那卖烧饼的活活勒死。”

他喉间一哽,五味杂陈:“我彼时暗中尾随,等二人散去,悄悄将丫鬟尸身背回别院,刻意纵火制造走水假象,玩了一出金蝉脱壳。借这场火灾掩去尸身来历,也借机换得我女儿短暂脱身,得以逃出牢笼。”

“皇后宫中的大丫头暗线,与你往来传递消息,此事你从头细说。”

“王氏那丫头,是我早年费尽心思,安插在妖后宫中最隐蔽的一枚眼线。心思缜密、行事稳妥,替我传递了无数后宫秘讯,本该是最稳妥的一步棋。”

他喉间苦涩,满是唏嘘不甘:“只可惜,她终究是女儿家心性,错爱上一个游手好闲、毫无担当的世家纨绔。御花园出事那日,她为了私会情郎、自保脱身,乱了方寸,露了破绽,最终白白丢了性命。”

渊握着笔的指尖微顿,面具下的眸光冷寂无波,不掺半分情绪,“御花园灭口一案,真正动手之人,是谁?”

“是宫女春桃的相好,宫中掌事太监。”

“那太监是妖后亲手培植的死忠暗线,专司替皇后处理所有脏事、暗杀之人。当日与春桃躲于假山暗处偷情,察觉王氏暴露,即刻暴露自己的位置,假装失手杀人灭口。事后刻意布下迷局,利用懦弱畏罪的李侍郎层层施压,百般胁迫,逼得春桃顶下所有罪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