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家破人亡、孤身无依的那一刻起,这盘局就已经布好。
丫头是饵,宿命是网,二月红,从一开始就是被邪祟盯上、注定被掠夺气运、被困半生虚妄的猎物。
接下来登场的,便是天道口中,渡了另一世二月红、被他一眼选定的任务者了。
满堂九门众人,心底不约而同生出浓浓的期待。
他们太了解二月红的为人了。他素来克制内敛,极少对人事动心,更谈不上一眼笃定、坦荡择缘。
众人满心好奇,究竟是何等品性、何等模样的女子,能让素来清冷自持的二月红,一见倾心、主动选定。
满场皆盼,唯独一人漠然疏离。
端坐正中的二月红,神色平静无波,眼底无期待、无好奇、无波澜。
他从未见过那位跨越位面、渡他劫数的任务者,也打心底不觉得,自己会如另一世的自己那般,对对方一见倾心、非她不选。
在他的认知里,任务者终究是天道派来渡厄解惑、辅助破局的外人。
是助力、是机缘,唯独不会是情缘、是归宿。
若换做是此刻清醒通透、挣脱邪祟桎梏的自己,遇上这般天降助力,只会心怀感念、坦然受助,绝不会滋生风月心思、情爱牵绊。
他始终认定,对方是来完成任务的行者,而非与他相守一生的良人。
故而旁人满心期许,唯独他心绪淡静,不起分毫涟漪。
全场心神尽数汇聚于戏台光幕,气氛专注又沉静。
就在这时,几道极轻、极缓的细微动静,悄然从众人身后传来。
声响极淡,几乎隐在静谧之中,寻常人根本无从察觉。可九门人半生闯阴穴、走生死、历诡事,耳力心性早已淬炼得极致敏锐,半点异动皆可洞悉。
几人几乎同时警觉,下意识齐齐转头望去。
只见方才一直隐匿在红木立柱阴影之后、探头探脑的墨镜少年,已然悄然挪了位置。
他不知何时稳稳坐在了众人身后空置的桌案旁,身姿松弛随意,姿态坦然散漫,正大光明地望着席间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