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是灰尘和汗味的地下室里，头顶上白炽灯泡那偏黄的灯光下，穿着背心、肩膀上搭着条毛巾的男人手里摇着骰盅，对着刚刚进门的一个秃顶男人说。

秃顶男人花老九咧开嘴，露出焦黄的牙齿，眼底带着血丝，说：“港府又给我申请了什么‘失业救济金’，这次是大老板的慈善基金付账，‘程氏慈善基金会’，嘿嘿，好大名头，给了五千块！听说如果我去上什么技能培训班参加实习，还能再赚五千！”

“那你就好好去学，找份工作赚钱去还给‘戴耳龙’龙哥，干什么拿来赌啊，你明天吃什么？”旁边有其他熟识的赌客说。

“吃什么？嘿，老子要是赢了，不光能还清高利贷，还能吃牛扒、喝洋酒，你们走着瞧！”

花老九把钱往桌上一拍，“我要买大！”

……几分钟之后，本来兴奋得满脸涨红、连秃头顶上都冒着油光的花老九脸色迅速变白，失魂落魄地走出这个地下赌档。

门口望风的小弟看了他一眼，鄙视地啐了一口，转过脸去继续吸烟。

如果对方身上有钱，那还值得高看几分。

花老九转身，趿拉着脚上的胶鞋，低着头走进了一旁的小巷，嘟囔着：“他妈的，竟然敢出老千骗我。这个赌场的荷官、整个赌场的人，都他妈该死！”

不过就算再怎么骂，手里的钱也已经全都输光了。

要是澳门那边的正规赌场，说不定还给他留个20块钱筹码吃口饭、搭公车；但这种地下赌档就不用想了，身上一毛钱也没给他留。

现在只能走回排队好几年才住上的、港府廉价租给他的公屋去，睡醒了再想下一顿饭的着落。

他晃晃悠悠地走进巷子深处，却好像猛然看见，另外一边的出口处，街道上的霓虹灯光下突然出现了一道长头发、好像女人的身影。

“你……就拿主人发好心给你的钱……干这个？”她说。

身影的两条手臂向着两侧垂下，指甲好像在越变越长；

脸上看不清样貌，只看到一对金色的竖曈在缓缓张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