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开始认真回想。椅子,怪声,放错位置的书……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小事,串联起来,指向一个让我不愿相信的方向。我试图说服自己,是工作太累,精神不济导致了记忆混乱。可心底那份不安,却像滴入清水中的墨汁,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家里的空气,似乎也因这份疑虑,而变得有些粘稠、异样起来。我甚至开始下意识地检查家里的门窗,是否都关好了。那份源于熟悉环境的安心感,正被一种无声的、悄然渗透的诡异感,一点点蚕食。
小主,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在每一次细微的异动中生根发芽。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然而,这短暂的平静非但没有让我放松,反而更像暴风雨前的压抑,让我坐立难安。我变得有些神经质,会突然回头看向空无一人的身后,会在深夜竖起耳朵捕捉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声响。家里的物品,我几乎要每天确认好几次它们的位置。
恐惧的具象化,发生在一个雾气弥漫的清晨。初冬的晨雾将窗外世界染成一片灰白。我起得早,趿着拖鞋走进厨房,想烧点热水。手指刚摸到冰凉的灶台,目光便凝固了。
在白色的、光洁的灶台正中央,赫然印着一个手印。
一个泥手印。
那手印不大,指节纤细,轮廓清晰,仿佛刚刚有人用沾满了湿泥的手,在这里用力按了一下。泥还是潮的,在白色的背景下,显得格外刺眼。那绝不是家里任何一个人的手印,太小了,像是个孩子,或者……一个女人的。
一股寒气瞬间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我浑身汗毛倒竖,几乎能听到自己血液瞬间冻结的声音。之前的异动还可以归咎于错觉或记忆偏差,但这个泥手印,是实实在在的、无法辩驳的证据。有什么东西,在我熟睡的深夜,进入了我的家,在我的厨房里,留下了这个来自“外面”的印记。
“这……这是什么?”我声音发颤,把妻子叫来。
妻子看到手印,也吓了一跳,脸色瞬间白了:“这怎么回事?谁弄的?”她下意识地看向孩子房间的方向,随即自己否定了,“不可能,孩子的手没这么小,而且他昨晚睡得早……”
我们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惧。家庭的温馨氛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声的紧张。妻子开始仔细检查门窗,没有任何被撬动的痕迹。她犹豫着问我:“你……你是不是最近惹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猛地打开了我记忆深处某个被忽略的角落。迁坟!北山坡!老坟!那冰冷湿滑的触感,那黑褐色的泥土……我猛地想起,那天我滑倒时,手撑在地上,沾满了坟土。然后,我好像……把一块泥塞进了兜里?
是了,就是那件从乡下穿回来的棉袄!它一直挂在衣橱里,我回来后就再没动过。难道……问题就出在那块被我无意中带回来的泥土上?一股巨大的懊悔和寒意攫住了我。民间常说,坟地的土不能乱动,不能带回家,我竟全然忘了这禁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