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风管道内一片死寂,只有苏晚粗重压抑的喘息声和管道外隐约传来的、沉闷的洪水咆哮声。铁砧被洪水吞噬前那绝望的眼神如同烙印,深深刻在她的脑海里,带来阵阵刺痛。
她没有时间悲伤。悲伤是奢侈品,属于安全之地。她咬紧牙关,将悲痛和恐惧强行压下,转化为求生的意志,在狭窄黑暗的管道中奋力向上攀爬。
管道陡峭而湿滑,布满了锈蚀和尖锐的凸起。她的手掌很快被割破,鲜血混着污水染红了管壁,但她浑然不觉,只是机械地、拼命地向上爬。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活下去,把情报带回去!
不知爬了多久,洪水的声音渐渐远去,管道开始变得水平延伸。她根据记忆和方向感,判断这应该是通往“碎骨峡谷”地表区域的某个通风口。
终于,前方出现了微弱的光亮和新鲜的空气。她奋力爬过去,推开锈蚀的栅栏,艰难地钻了出去。
外面是“碎骨峡谷”边缘的一处废墟角落。天色灰暗,已是黄昏。远处的调度中心废墟在暮色中如同沉默的巨兽,看不到任何活动的迹象,仿佛之前的惊险只是一场噩梦。
但她知道不是。怀中的平板电脑里存储的照片和铁砧用生命换来的情报,沉重得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必须立刻返回“鼬鼠”据点!
她辨认了一下方向,借着暮色的掩护,再次潜入废墟的阴影之中,向着记忆中隧道塌陷口的方向潜行。
归途比来时更加艰难。体力严重透支,身上的伤痛不断传来抗议,精神更是紧绷到了极限。每一次风吹草动都让她心惊肉跳,仿佛“公司”的巡逻队随时会从阴影中冲出。
幸运的是,或许是因为之前的骚动和洪水,“公司”的警戒似乎收缩了,她没有再遭遇巡逻队。
有惊无险地回到塌陷口,她小心翼翼地滑下隧道,重新踏入那令人窒息的黑暗。
沿着记忆中的路线,在迷宫般的隧道中穿行。疲惫和伤痛如同潮水般不断冲击着她的意志,全凭一股信念支撑着她没有倒下。
终于,熟悉的、被伪装过的入口出现在眼前。
她按照记忆中的方式,有节奏地敲击了铁门。
片刻后,铁门上的窥视孔打开,一双警惕的眼睛扫了出来。看到是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门缓缓打开。
“你居然回来了?”守门的正是之前那个叫黑牙的壮汉,他上下打量着狼狈不堪、浑身血污的苏晚,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嘲讽,“头儿还以为你喂了‘清道夫’了。”
苏晚没有理会他的嘲讽,踉跄着冲进据点,嘶哑地喊道:“头狼!紧急情报!”
据点里的人都被惊动了,目光齐刷刷地聚焦过来。
头狼从里面的隔间快步走出,看到苏晚的样子,独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你受伤了?任务完成了?”
“完成了…也失败了…”苏晚喘着粗气,将军用平板递给他,声音因疲惫和激动而颤抖,“公司…他们在下面…进行活体实验!复制休眠体!融合变异基因!他们在找…‘密钥’!旧时代的基因库和能量核心!他们…他们快得手了!”
她快速而清晰地汇报了看到的一切,以及铁砧提供的情报和最后的牺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