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道器初成惊民国 一壶老酒两代传承

缸体在偏院里晾了半天。

李冰奇和老李头坐在炉边,一人一碗浓茶。

老李头掏出烟袋,装了一撮烟丝递过去:“尝尝,大英烟公司的。”

李冰奇接过,就着炉火点了,吸一口,慢慢吐出来:“嗯,有股洋味儿。”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老李头说起二十里堡的烤烟厂,说起胶济铁路那条支线。

李冰奇听着,目光却始终落在缸体上。

“老李头,”

他指了指那口缸,“您这辈子,见过这种铁吗?”

老李头磕了磕烟袋锅:“您烧的时候炉火颜色变了好几回。这缸体看着是铁,其实早就不是凡铁了。”

王宝藏凑过来,摸了摸缸体表面:“冰老,凉透了吧?”

“凉透了。”

李冰奇起身,“抬进去吧。”

接下来是镗孔、珩磨。

镗床是德国进口的,张振东亲自操刀。

王宝藏和孙光翼轮番上阵,刮刀、锉刀、油石轮番走。

那口缸体被折腾得锃光瓦亮,内壁光滑得能照出人影。

最难的是曲轴。

那根从汽油机残骸里拆出来的曲轴,根本扛不住重油的爆发压力。

老李头把它塞进炉膛烧得透亮,李冰奇夹出放在铁砧上,大锤小锤交替起落。

李冰奇每落一锤,口中便默念一句。

那声音极低,低到只有自己能听见,但每念一句,锤头落下的光痕便亮一分。

砸到第七七四十九锤时,异变陡生——

铁砧上的曲轴忽然一震,表面浮现出层层叠叠的纹路。

那纹路细密深邃,每一道里都流淌着淡金色的微光。

“行了。”

李冰奇放下小锤,活动了一下肩膀,“上磨床。”

王宝藏把那根曲轴架在车床上,千百圈后,轴颈表面亮得能照见人脸。

活塞、连杆、喷油嘴、高压油泵……一个个零件被装进缸体。

飞轮是铸铁的,滕掌柜亲自测量调校。

第四只飞轮装上曲轴,纹丝不晃。

最后盖上缸盖。

三天后,一台崭新的柴油机静静矗立在偏院当中。

机器的侧面,铸造着两个大字——“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