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雾漫进窗棂时,我正盯着白芷腕上那道梅花状的疤痕。
后半夜的风裹着苦艾味钻进来,她的体温终于降了些,可掌心还攥着那片焦纸碎屑,像攥着什么不肯松手的执念。
老皮在房梁上的动静突然变轻了。
我抬头,就见它缩成个灰毛团子,鼠须微微颤动——这是它感知到灵脉异动时的模样。
可不等我开口问,怀里突然泛起热意。
是共情天赋在蠢动,像有根细针在扎我识海,非要往白芷的意识里钻。
我咬了咬牙。
这能力自打能听懂鼠语起就跟着我,原是用来听动物说真话的,可最近总不受控。
尤其今晚,红绳断了,心印碎了,连带着这共情都变野了。
阿影的声音从门口飘过来。
她不知何时换了身青布衫,腰间挂着的桃木剑泛着冷光,你现在探她识海,搞不好会把自己搭进去。
我没应。
手指轻轻碰了碰白芷的额头,她睫毛颤了颤,又睡沉了。
共情天赋顺着指尖渗进去的刹那,我后背的红绳印记突然灼痛——六道红绳里最靠近心脏的那道,正在冒烟。
识海一片荒原。
风卷着灰沙打在脸上,我眯起眼,就看见正中央立着座经塔。
塔身上的金漆早烧没了,只剩焦黑的砖块叠着,塔底刻着两个字,笔画歪歪扭扭,像用指甲抠出来的——陈丰。
我猛地抽离,冷汗顺着后颈往下淌。
怀里的体温突然烫起来,白芷攥着我衣角的手紧了紧,喉咙里溢出细弱的呜咽。
那不是她的记忆。阿影不知何时站到了炕边,指尖搭在我腕上,凉得像块玉,悲痛引爆救她那次,把自己的痛当药引子灌进去了。
她现在的识海,是你的执念在烧。
我盯着她袖口翻卷的暗纹——那是山盟特有的锁魂咒。你早知道?
知道你会栽在上。她从袖中摸出个铜铃,铃身铸着枯梅纹,枯梅刚送来的。
空心老僧当年毁弟子记忆时也用过这招,后来他自焚在经塔里,说心火不渡人,反噬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