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学院的演武场，烟尘还未完全散尽。

焦黑的擂台上，伍世豪正被林小柔抱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他浑身冒烟的样子活像刚从炼丹炉里捞出来，却还不忘笨拙地拍着少女的后背安抚：“哭啥啊小柔，我这不是好好的嘛，你看，还能走呢！”说着就要踮脚证明，结果牵动胸口被震伤的肌肉，疼得“嘶”了一声，惹得林小柔哭腔更重。

看台边缘，一道挺拔的身影静静伫立。

冷锋穿着标志性的黑色劲装，袖口绣着的银色龙纹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他本该在伍世豪夺冠后第一时间上前核对身份、登记奖励，可此刻却站在原地没动，目光落在擂台上那个狼狈却鲜活的身影上，眉头微蹙，眼神里翻涌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复杂情绪。

“冷队长，该去给冠军登记了。”身旁的助手小声提醒，手里捧着记录用的玉册和笔墨。这助手跟着冷锋多年，还是头一次见这位以冷静着称的上司露出这般失神的模样。

冷锋“嗯”了一声，却依旧没挪步。他的视线扫过那片化为齑粉的擂台——那是用千年寒铁混合灵晶铸造的，能承受金丹修士全力一击而不碎，可现在，只剩下满地扭曲的废渣。

他又想起刚才那一幕。

金丹巅峰的大师兄凝聚出蕴含天地灵气的金色巨剑，那股威压让在场所有筑基修士都忍不住颤抖，连他都暗自捏了把汗。可伍世豪呢？那个修为只有练气九层的家伙，居然顶着玄鳞宝甲和金钟罩就硬接了下来。爆炸的瞬间，他甚至以为伍世豪会被直接轰成肉泥，可烟尘散后，站着的还是那个嬉皮笑脸的混蛋。

“练气九层……肉身扛金丹巅峰一击……”冷锋低声呢喃，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佩刀。他见过天赋异禀的天骄，见过苦修百年的老怪，却从没见过伍世豪这样的怪物。

三个月前，第一次在黑市交易点见到伍世豪时，那家伙还只是个练气五层的小修士，抱着块破板砖喊“有偿陪练”，被一群地痞追着打。当时他只觉得这是个有点小聪明的愣头青，没放在心上。

可后来呢？

拍卖会上，这家伙硬抗筑基修士围攻，玄鳞宝甲挡下所有攻击；公园厕所里，他从天机老人留下的传送阵逃进下水道，躲过黑市猎犬的追踪；再到这次宗门大比，从死亡之组一路“躺赢”，把龙傲天逼到用禁器，最后连大师兄都认输……

每一次，伍世豪都在打破他的认知。

“冷队长？”助手又唤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疑惑。

冷锋终于回过神，迈开脚步朝擂台走去。刚靠近，就听到伍世豪的声音：“哎？冷大哥来了！是不是要给我发奖金了？多少啊？够不够我再给小柔买条项链？”

那语气，像是在问今天吃什么菜一样随意，完全没把刚才硬抗金丹一击的事当回事。

冷锋停下脚步，看着眼前的伍世豪：头发被烧焦了大半，衣服破得露出里面结痂的伤口，脸上还沾着灰，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满是对奖金的期待，半点没有刚经历生死搏杀的后怕。

“冠军奖励是十万上品灵石，外加一枚洗髓丹，还有修真者联盟的邀请函。”冷锋压下心里的异样，公事公办地说道，将玉册递过去，“在这里签字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