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曹叡缓缓起身,点了点头。
“好一个以时间定论。”曹叡没再看他,转身走向御案,“退下吧。”
何晏如蒙大赦,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退出了含章殿。
当天夜里,洛阳城东的贾诩旧宅外,无声无息多了两名穿着寻常百姓衣裳的“闲散”汉子。他们坐在巷口茶摊边上,目光却始终没离开过贾诩那扇紧闭的大门。
他们是洛阳禁军里最精锐的暗探。名义上是“护卫老臣安全”,实际上,却是在日夜轮换,死死盯着这座宅子里的一举一动。
消息传得很快。
不到一个时辰,司马府书房里,心腹再次进来,低声禀报贾诩宅外多了禁军暗探。
司马师听完,没有说话。
他起身,把桌上那支刚抄完《尚书》的狼毫笔洗净,挂回笔架,又将墨迹未干的纸卷起,放进身后书架深处。
“呼——”
他吹灭了书桌上的蜡烛。
书房一下暗了。
“睡吧。”司马师在黑暗中说道,“这洛阳城的风向,真的要变了。”
……
宛城,太守府正堂。
和洛阳的压抑不同,此时的太守府里一片火热。
宛城局势已经稳住。南门的缺口重新垒起,街上的废墟清理干净,城外的拒马和壕沟也重新布置,这座南阳重镇,如今已经插满了大汉的赤底金字旗。
刘禅端坐主位,面前摊着一张新绘的南阳盆地详图。
堂内,蜀军诸将分列两侧。魏延甲胄上还留着暗红血斑,人却精神十足;王平手里拿着军需账册,神色沉稳;刚率部抵达宛城外围接防的张翼,则是一脸肃穆。
“宛城一战,诸将皆有大功。”刘禅开口,“魏文长首登破城,奇袭博望,当居首功;王子均调度火炮,稳守后方,功不可没。至于死伤将士的抚恤,按大汉最高阵亡标准,双倍发放,由将作监和度支尚书直接拨付到家属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