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尖一路南下,停在南阳盆地:“宛城一战,曹爽的五千铁甲尽没,许昌的两万精骑被魏延在博望坡打残。曹叡又被逼得抽出最后两万禁军去救场,结果无功而返。”
陆逊抬头扫过群臣:“为了救宛城,曹叡已经把整个中原腹地的防线彻底跑散了!”
剑尖再转,点向徐州、青州和合肥:“如今的东线!徐州刺史部可用之兵不足八千!青州不足一万!最要命的合肥新城,守军甚至被抽调得只剩五千人!”
“三十年!”陆逊厉声断喝,“自孙破虏起兵以来,三十年了!江北防线,从未有过如今日这般空虚之薄弱!这不是骆驼,这是一具已经被蜀汉抽干了血的空壳!主公若此时不出手,更待何时?!”
殿里一下安静下来。地图摆在地上,谁也说不出反驳的话。
这时,一直沉默的诸葛瑾也缓步出列,拱手道:“主公,伯言所言极是。且臣还有一言。蜀汉连战连捷,若江东再按兵不动,天下人只会以为大吴畏魏如虎,更会以为……大吴依附于蜀汉。这对我大吴的国威,是致命的打击。”
这话,正好戳在孙权最在意的地方。
他盘核桃的动作终于停下。
孙权心里早有决断。张昭的劝,陆逊的争,不过是在看群臣的态度。
他在意的,从来不只是帮不帮蜀汉,也不只是怕不怕曹叡。
曹丕称帝,刘备称帝,如今天下三分,偏偏他孙权还只是吴王。想再进一步,他就得拿出一场足够压住天下悠悠众口的大胜。
宛城一破,魏军一虚,这样的机会不会再有第二次。
孙权缓缓起身。
他一动,殿内众人立刻屏住呼吸。
“子布(张昭字)之言,乃老成谋国。”孙权先是温言肯定了张昭,随后话锋一转,语气如刀出鞘,透出凛冽的杀伐之气:“然,天与不取,反受其咎!大魏篡汉,天人共戮!孤承父兄之基业,坐镇江东,岂能坐视中原板荡而无所作为?!”
孙权猛地一挥袍袖,沉声喝道:
“传孤旨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