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宁呼吸发紧,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又闷又疼。
她颤抖着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
有呼吸。
很微弱,但还有。
她又摸了摸他的额头,触之一片冰凉,不像是活人的温度,但至少还温着。
安宁狠狠松了口气,双腿一软,险些没站住。
她扶住床沿,深吸了几口气,才勉强稳住身形。
活着就好。
活着就好…
——
了无醒来时,发现自己身处的地方好像不太对劲,不是他熟悉的禅房。
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清雅甜香,不是寺里常年不散的檀香,而是……
安宁身上的香味。
安宁!
意识一瞬间归拢,了无猛地坐起身。
动作太快,牵动了身体里那股翻涌的血气,他喉间一甜,险些呕血,但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因为,他看到了榻边摇椅上躺着的安宁。
她穿着一件藕荷色的常服,乌发随意挽了个髻,斜斜靠在摇椅上,闭目养神,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扶手,神态慵懒又闲适。
果然是她。
了无浑身一僵,下意识抬头环顾四周。
目光所及,皆是价值不菲的各色家具与器物,处处透着尊贵与奢华。
这是安宁的寝屋。
他在安宁的榻上!
了无整个人更加僵硬。
算日子,安宁才刚出月子,就去找他了。
山路崎岖,她身子尚未完全康复,强撑着上山,就为了找他?
在她心里,就如此记挂着他么?
了无垂下眼帘,手指微微蜷缩,指腹摩挲着身下的被褥,一时竟不知该如何自处。
“醒了?”
安宁的声音懒洋洋地响起,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随意。
她没有睁眼。
了无的心,却猛地漏掉了一拍。
见他不吭声,安宁这才睁开眼,坐直了身子看向他。
她没有急着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落在他苍白如纸的脸上,深陷的眼窝上,消瘦得几乎撑不起僧袍的身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