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光。

那是苏砚燃烧自己的一生，为这个黑暗的宇宙，刺下的一枚坐标。

在“盘古号”亮起的那一瞬间，它便失去了“战舰”这一物理概念。

构成舰体的每一颗合金原子，都在那股源自“人间之心”的意志下哀鸣、分解、重构。

它像一件被无形巨手剥去粗糙石壳的璞玉，展露出其内里真正的形态。

一柄斧！

一柄由最纯粹的意念所铸就，贯穿了整个柯伊伯带，仿佛要将星空都劈开的、无形无质的金色巨斧的……斧刃虚影。

“盘古号”就是斧刃。

而苏砚的意识，他那融合了【不甘】、【守护】、【荣耀】与【悲壮】的“人间之心”，便是这柄斧刃的灵魂。

他“看”不见，“听”不见。

但他能感觉到。

他能感觉到，在宇宙的另一端，有一颗蔚蓝色的星球，有七十亿个灵魂，正与他同频共振。

他能感觉到，其中有一个灵魂，清冷如月，却又炽热如恒星，那是他此生唯一的牵挂。

他已不是苏砚。

他是道标，是坐标，是为这开天辟地的一击，进行最终制导的……不灭意志！

……

昆仑，“长城中枢”。

巨大的光幕之上，代表着“盘古号”的那个光点，已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法用任何探测器解析，只能用灵魂去感知的、璀璨到极致的金色。

它像一颗在永夜中升起的太阳，孤独，却又决绝。

尹恩秀静静地坐在指挥席上，那张苍白如雪的俏脸上，泪痕未干。

苏砚最后那句“我爱你”，如同一枚永恒的烙印，刻在了她的灵魂深处。

她知道那是什么。

那是他的遗言。

也是他的……冲锋号。

她的手，悬停在那个代表着“盘古之斧”发射权限的、赤红色的晶体按钮之上，因极致的心碎而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