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二章 沧澜之邀,深海暗战
沧澜宗山门外,云雾缭绕。
传送阵的光芒刚散尽,姜莱和陆清言就看见了那个倚在青松下的蓝衣身影。东方煜面带微笑,手中折扇轻摇,仿佛只是偶遇老友,但那双深邃眼眸中透出的冷意,让人不寒而栗。
“东方少主真是消息灵通。”陆清言上前半步,将姜莱护在身后,轮回笔已在袖中暗扣。
“惭愧,惭愧。”东方煜合上折扇,轻轻拍打掌心,“碎星群岛毕竟是我碧波宫辖地,诸位不告而访,本少主总得尽些地主之谊。只是没想到,姜姑娘和陆道友不去找我那表妹,反而来了沧澜宗,实在让在下不解。”
他语气温和,但话中机锋已现。
姜莱按住怀中微颤的焚天枪,面上不动声色:“东方少主说笑了。我们本是要寻东方姑娘,只是中途遇到些麻烦,需要向沧澜宗求援。倒是少主,不在碧波宫坐镇,怎么有闲情来沧澜宗外赏景?”
东方煜笑容微敛,目光扫过二人:“明人不说暗话。我表妹东方玥,现在何处?”
“东方姑娘被血骨老人追杀,我们救下她时已身受重伤,正在安全处疗伤。”陆清言接过话头,语气平静,“至于具体地点,请恕我们不能告知——毕竟,追杀她的人中,似乎也有碧波宫弟子的影子。”
这话说得巧妙,既说明了东方玥的处境,又暗指碧波宫内部有问题,让东方煜无法以“关心表妹”为由继续施压。
东方煜果然眼神一凝:“陆道友此言何意?”
“字面意思。”陆清言道,“东方姑娘亲口所言,她是奉少主之命探查碎星群岛,却遭人追杀。而那些追杀者中,有人用的是碧波宫嫡传功法‘碧海潮生诀’。若非东方姑娘机警,又有我们偶然相救,此刻怕是已遭不测。”
东方煜沉默片刻,忽然轻笑:“倒是我疏忽了。碧波宫内有人觊觎宫主之位,想借刀杀人除去表妹,再嫁祸于我。此事我已知晓,正在追查。二位既救了表妹,便是我碧波宫的恩人,先前若有得罪,还请见谅。”
他拱手一礼,姿态放得很低,但姜莱和陆清言心中警惕更甚——此人能屈能伸,心思深沉,绝非易与之辈。
“少主客气。”陆清言不咸不淡地回礼,“既然少主已知此事,那便请回吧。我等还要拜访沧澜宗,不便久陪。”
“且慢。”东方煜抬手,袖中滑出一枚玉简,“二位要去沧澜宗,可是为了幽灵岛之事?”
姜莱和陆清言对视一眼,没有接话。
东方煜继续道:“不瞒二位,幽灵岛上的黑衣人,我也在查。他们掳掠生灵,炼制邪法,所图甚大。我碧波宫已调集人手,三日后月圆之夜,便会攻岛。若二位愿与我合作,救下表妹、剿灭邪修,我愿以碧波宫秘库中三件宝物相赠。”
“包括时空锚点的信息?”姜莱忽然问。
东方煜眼中精光一闪,随即恢复平静:“姜姑娘果然知道。不错,包括时空锚点的信息,甚至如何进入时光遗迹,我都可以告知。毕竟,那遗迹中的危险,非一人一派可独吞,合作才是上策。”
他这番话说得坦诚,仿佛真心实意。但姜莱和陆清言心中清楚,这不过是糖衣毒药——东方煜真正在意的,是借他们之力牵制黑衣人,自己好渔翁得利。
“此事关系重大,我们需要商议。”陆清言道,“不如今晚子时,在碎星群岛外围的‘星罗礁’会面,届时给少主答复。”
东方煜深深看了二人一眼,点头:“好,本少主静候佳音。另外——”他话锋一转,“沧澜宗与我碧波宫素有嫌隙,二位此去,若提我碧波宫之名,恐怕难成。不如换个名头,就说……是受东海散修‘潮音阁’所托,前来报信。潮音阁主与沧澜宗主有旧,更易取信。”
说罢,他将那枚玉简抛给陆清言:“这是信物。”
陆清言接过玉简,灵识一扫,里面果然记录着潮音阁的信息和联络方式,不似作伪。
“多谢少主提醒。”陆清言收起玉简。
东方煜不再多言,拱手告辞,身形化作一道蓝光消失在天际。
待他走远,姜莱才低声道:“他为何要帮我们取信沧澜宗?这不符合他的利益。”
“他在赌。”陆清言摩挲着玉简,眼中灰色符文流转,“赌我们即便说动沧澜宗,也来不及在月圆之夜前调集足够力量。届时幽灵岛上,仍是碧波宫势力最强,他便可掌控大局。而我们现在答应与他会面,正中他下怀——他本就要借我们之力牵制黑衣人,我们主动提出合作,他求之不得。”
“那我们还要去沧澜宗吗?”
“去,但目的要变。”陆清言望向沧澜宗山门,“不只为求援,更要弄清碧波宫与沧澜宗的真实关系,以及东方煜到底在隐瞒什么。”
他顿了顿:“而且,我总觉得东方玥有些事没告诉我们。她的出现太过巧合,被我们救下也太过轻易。这其中,或许另有隐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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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莱想起东方玥说起鲛人时的悲悯神情,不太相信她是演戏:“我觉得她是真心想救鲛人。”
“真心或许不假,但有些事,她可能自己也不清楚。”陆清言道,“走吧,先入沧澜宗。”
二人走向山门。沧澜宗位于东海之滨,山门依山傍海,气势恢宏。守门的是两名筑基初期弟子,见二人前来,其中一人上前询问:“二位道友从何而来,所为何事?”
陆清言取出东方煜给的玉简:“受潮音阁所托,有要事禀告贵宗宗主,事关碎星群岛异动。”
那弟子接过玉简查验,脸色微变:“请二位稍候,我这就通传。”
他取出一枚传讯符低语几句,符箓化作流光飞入山中。不过片刻,一道身影踏浪而来,是个身穿蓝白道袍的中年修士,面容儒雅,修为赫然是金丹中期。
“在下沧澜宗执事长老,周明远。”中年修士拱手,“二位道友说受潮音阁所托,不知可有凭证?”
陆清言递上玉简,并将幽灵岛、黑衣人、血月祭等事择要说了,但隐去了东方玥的部分,只说潮音阁弟子探查时发现异状,派他们前来报信。
周明远听罢,神色凝重:“此事确实非同小可。不瞒二位,我宗近日也察觉碎星群岛有异,派去探查的弟子皆杳无音信。宗主正为此事忧心,二位随我来,我引你们面见宗主。”
“有劳周长老。”
二人随周明远入山。沧澜宗内,楼阁殿宇依山而建,飞瀑流泉点缀其间,灵气浓郁,不愧为东海大宗。
一路行来,姜莱注意到宗门内气氛肃穆,弟子行色匆匆,似在备战。途中还遇到几队巡逻弟子,皆神色警惕,显然沧澜宗已进入警戒状态。
周明远将二人引至主峰大殿。殿中已坐着数人,上首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身穿沧澜宗主袍,不怒自威,正是沧澜宗主岳沧海。左右下首各坐三人,有男有女,修为皆在金丹以上。
“宗主,这二位是潮音阁信使,带来碎星群岛重要消息。”周明远行礼禀报。
岳沧海目光如电,扫过姜莱二人:“潮音阁主可好?老夫与他百年未见,他倒还记着老夫。”
陆清言不卑不亢:“阁主安好,时常提起与宗主的旧谊。此番碎星群岛异动,阁主察觉事关重大,特命我二人前来报信。”
他将幽灵岛之事又说了一遍,这次说得更详细,包括黑衣人的特征、血池仪式、月圆之夜等。在说到“时云天”三字时,岳沧海眼中精光暴闪。
“时云天?可是千年前陨落的那个时云天?”岳沧海沉声问。
“正是。”陆清言道,“据我们探查,黑衣人背后主使自称‘尊主’,修炼的功法与时云天同源,很可能是其残魂复苏,或传人作祟。”
殿中众人哗然。时云天之名,在东海也是如雷贯耳——千年前搅动风云的绝世魔头,若非中土大能联手镇压,东海早已生灵涂炭。
“若真是时云天残魂,此事便不是我等一宗一派可应对。”岳沧海左侧,一个面容冷峻的女修道,“宗主,当传讯各大门派,共商对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