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生物研究所西侧,废弃的废水处理通道弥漫着刺鼻的化学试剂和腐烂物的混合恶臭。林晚在狭窄、湿滑且黑暗的管道中拼命爬行,身后隐约传来追兵的呼喊和杂乱的脚步声,还有警犬的狂吠。陆时砚制造的爆炸为她争取了宝贵的时间,但追捕的网正在迅速收紧。
她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手中紧握的那枚菱形芯片和那张箔纸所承载的、足以颠覆一切的重量。母亲的信在她脑中反复回响——“织网”密钥、父亲的研究、抗体原型、失控的风险……每一个词都像一把重锤,敲打着她刚刚建立起来的决断力。
她不再是执行任务的战士,而是手握核弹发射按钮的决策者。这个认知让她呼吸困难,却又在绝境中逼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冷静。
“阿杰,我已进入废水管道,正在向预定出口移动。你那边情况如何?”她压低声音,对着麦克风喘息着说。
耳机里传来陆时砚压抑着痛苦的呼吸声和急促的键盘敲击声:“爆炸成功引开了大部分守卫,但我这边也被盯上了,正在切换位置干扰监控……你继续按计划撤离,我们在第二汇合点碰头。小心,他们有热成像!”
通话戛然而止,显然陆时砚那边情况也十分危急。
林晚咬紧牙关,加快了爬行的速度。污水浸湿了她的衣服,冰冷刺骨,但她毫不在意。此刻,她的头脑异常清晰,必须在抵达安全点之前,想清楚下一步的行动方案。
爬出废水管道出口,是一片荒草丛生的河岸滩涂,远处是鹿港市的零星灯火。冰冷的夜风让她打了个寒颤,但也让她更加清醒。她迅速隐蔽在草丛中,检查四周,确认暂时安全。
母亲给的临时身份还有不到70小时。敌人的“净化”程序正在进行中。李振邦和刘明达肯定已经知道核心密室被侵入,密钥可能被盗。接下来,他们将不惜一切代价追捕她,并可能加速甚至提前“净化”和“样本”转移。
被动躲避只有死路一条。必须主动出击,利用手中的密钥,在敌人完成计划之前,打乱他们的节奏,甚至……反戈一击。
但如何用?母亲警告过直接使用“否定指令”密钥的风险——可能引发“织网”崩溃连锁反应,导致父亲研究的抗体原型失控。那抗体到底是什么?是拯救的希望,还是毁灭的种子?父亲……他到底在研究什么?
林晚脑海中闪过重生前母亲“自杀”现场的细节,闪过父亲模糊的、带着温暖笑容的照片,闪过陈守仁阴鸷的眼神和李振邦背叛的狰狞。碎片化的信息开始碰撞。
父亲是顶尖的生物学家,他的研究肯定与“深渊”的“方舟”计划核心相关。“净化”抗体……难道“方舟”计划并非简单的意识上传或基因优化,而是某种更激进的、涉及全球范围的“净化”筛选?父亲发现了其中的致命缺陷或伦理灾难,试图研制抗体来制衡,却因此被害?而他的研究成果(抗体原型),被陈守仁掌控,成为了“深渊”计划的一部分或是威胁他人的筹码?
这个推测让林晚不寒而栗。如果真是这样,那么“样本”(抗体原型)就至关重要!绝不能让它被转移或被滥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