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路明身下的快马喘着粗气,口鼻中喷出白沫,四肢几近脱力。
他自己更是衣衫凌乱,发冠歪斜,脸上满汗水,唯独那双眼睛,盯着前方那支不紧不慢的队伍。
队伍前方,张匣催马靠近赵大牛,低声问道:“赵统领,后面那小子跟着快半个时辰,马都快跑废,王爷真就不管他?”
“再这么跑下去,人倒没啥,那好马可就真废了。”
赵大牛骑在马上,低声回道:“闭嘴!王爷自有王爷的深意。他想让王爷停下车驾,就得拿出自己的本事追上来,而不是指望王爷在原地等他。”
“北州的规矩,从来只有人追工程进度,没有工程停下来等人的!”
话音刚落。
前方夏侯玄乘坐的马车,车辕上,赶车的亲卫,打出旗号。
整个队伍缓缓停下。
五百名工程兵团士兵,翻身下马,从行囊中取出干粮和水囊,有条不紊地补充体力。
江路明终于追到近前,几乎是从马背上滚落下来。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他顾不上满身狼狈,踉跄着冲到马车前,嘶哑着嗓子,喊道:“工部……工部左侍郎江路明,奉陛下旨意,总领北中河大坝项目!恳请……恳请王爷示下!
车帘被掀开一角。
夏侯玄探出头,伸手指了指路旁一条潺潺流淌的小溪。
“这条溪水,若要建一座临时石拱桥,用来让载重五千斤的四轮马车安全通过,你作为工部左侍郎,如何设计这桥基?”
江路明一愣。
这是……下马威?还是考校?
他来不及行礼,也顾不上喘口气,小跑到溪边。俯下身,伸手探入冰凉的溪水中感受流速,又抓起一把岸边的湿润泥土,放在指尖细细捻动。
片刻后,他直起身,朗声回答:“回王爷!此地土质松软,多为黄泥,含沙量并不高,且水流平缓。”
“若只是建寻常供行人走动的木桥,木桩入地三尺即可。但王爷要求承载五千斤重的四轮马车,这可是千钧之重,必须求稳妥!”
“臣以为,当用‘条石沉箱法’!沿桥基线向下深挖一丈见方,以重达数百斤的青石条层层垒砌。
“为防松动,再以生铁水浇灌石缝,将所有条石熔铸为一体!如此不惜工本,方可保万无一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