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七、老十三,还有老二十五…这回闹得实在太不像话了。物议汹汹,朝野怨谤之声不绝。朕…朕也无法再一味遮掩求情了。”

“大哥不必难过,朱桂他是咎由自取。”朱椿语气冷了些,“父皇当年已宽宥过他一次,他却变本加厉。臣弟所虑,乃是七哥。”

他停了停,见朱标凝神听着,又继续道:

“论强横跋扈,七哥丝毫不逊于当年的二哥。二哥是蛮,是不讲理。

七哥他…在不讲理之外,心思更深险,手段更…阴狠。”

朱标眉头紧锁:“你可是听说了什么?”

朱椿明显在犹豫,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说。”朱标声音沉了下去。

朱椿又迟疑了片刻,终于上前两步,凑到朱标耳边,用极低的声音,快速说了几句。

朱标先是怔住,随即双目圆睁,脸瞬间涨得通红,一掌重重拍在御案上!

“畜生!世上怎会有这等…这等没人伦的猪狗东西!他…他竟敢…竟敢…气死我也!真是气死我也!”

“大哥!大哥息怒!万勿动气,保重龙体要紧!”朱椿脸上也带了急色。

朱标喘着粗气,整个人靠在椅背上,过了好半晌,剧烈的喘息才慢慢平复下来。

他声音沙哑疲惫:“你…你先去庆寿宫吧。此事…绝不要对父皇提起。”

“臣弟明白。”朱椿担忧地看了兄长一眼,躬身退了出去。

庆寿宫暖阁里,又是另一番光景。

朱元璋盘腿坐在暖榻上,朱允熥跪坐在他身后侧方,不轻不重地替他捶着肩背。

周王朱橚、楚王朱桢、湘王朱柏,则并排跪在榻前,低垂着头。

“孔孟故里!诗礼之乡!先出了个朱檀!后出了个朱榑!生生糟蹋成了一个贼窝子!

青州那么好的地方,山青水秀,百姓富足,民风淳厚,朱榑去了倒好,圈地夺产,杀人越货,弄得鸡飞狗跳!

他干的那些恶事,咱都没脸说!任亨泰指着咱鼻子数落,咱硬是说不起话!

还有老十三,他在郧西干的那些事,当咱不知道?射杀樵夫,鞭打知府,他眼里还有王法吗?啊?

还有老二十五,小小年纪,毒辣至此,在宫里就敢杀人!咱老朱家的脸,都让这三个畜牲给丢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