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算了一下,连上我和二牛他们,已经倒了九十八个人。
还差一个。
今晚是月圆之夜。
我顾不上害怕,拿着日记去找村长。全村人聚在祠堂里,听我念完日记,鸦雀无声。
“得毁了那石像!”村长一拍桌子。
“毁了?”老文书摇头,“石像只是容器,恶灵已经出来了。现在毁了石像,那些被勾走的魂就永远回不来了。”
“那怎么办?”
老文书看向我:“狗娃,你娘在日记里没提破解的法子?”
我猛地想起什么,又翻看日记。在最后一页的角落,发现一行小字,像是后来添上去的:
“欲破此咒,需至亲以血为引,于月圆之夜,在应声之处,缝其影,封其声。”
大家都看向我。
我是娘唯一的儿子。
月上中天时,我独自一人走向哑巴坟。
腰间别着娘生前用的针线盒,手里提着灯笼。灯笼光昏黄,我的影子在身后飘忽不定,淡得像一缕烟。
槐树林里比往常更静,连风声都停了。我走到那个坑边,把灯笼挂在树枝上,取出针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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针是普通的绣花针,线是娘常用的红线。不同的是,我在红线里掺了三根自己的头发,又用银簪刺破指尖,将血抹在线上。
老文书说,至亲的血能引魂,头发能续命,银能辟邪。
我深吸一口气,对着空荡荡的林子喊道:“娘——你在哪——”
没有回应。
我又喊了一声。
这次,林子深处传来了脚步声。很轻,很慢,一步一步朝我走来。
月光下,一个身影逐渐清晰。是娘,穿着她最常穿的那件蓝布衫,梳着整齐的发髻,只是脸上没有表情。
“娘...”我声音发颤。
她停在十步外,静静地看着我。
“狗娃,”她开口了,声音和生前一模一样,“跟娘走吧。”
我鼻子一酸,几乎要扑过去。但瞥见她脚下,心一下子凉了——她没有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