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身后又串倒脚印

小区搬来一位旗袍美人,每晚撑红伞在樱花树下等人。

邻居说她等的情郎战死在一九三七年。

那夜电梯故障,我爬楼梯时听见身后有簪子落地的声音。

回头看见她撑伞站在台阶下,颈骨弯成诡异的弧度:

“现在…轮到你了。”

---

这栋“锦江苑”三号楼,自打搬进来就觉得哪儿不对劲。不是说房子不好,地段、采光都还行,就是气氛,总萦绕着一股散不去的阴湿气,尤其入了夜,楼道里的声控灯忽明忽灭,像坏了很久,又像有什么东西经过时,不愿让它亮起。

关于那个女人的闲话,我是从几个在楼下小花园聚堆扯闲篇的老太太嘴里听来的。她们压低了嗓音,眼神却瞟着同一个方向——小区最西头那棵半枯不活的樱花树。

“就她,天天晚上在那儿。”

“啧,穿那身旧旗袍,水绿色的,绷得身段真好,可那脸色,白得瘆人……”

“撑着把红油纸伞,你说怪不怪,又不下雨。”

“等男人哩,等她那个没回来的情郎。”最胖的那个王婆婆瘪瘪嘴,神秘兮兮,“多少年了都这样,听说她男人,是打仗死的,一九三七年,没啦!”

“一九三七年?那她得多少岁了……”有人掐指算,算不清,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往上冒。

“谁知道呢,反正搬来时候就那样,独来独往,不跟人说话。那旗袍,那发型,可不时兴喽。”

我当时路过,只当是老年人们编排的怪谈,没往心里去。都市压力大,谁还没点怪癖?直到后来,我也亲眼见到了她。

那是个飘着细雨的晚上,我加班晚归,车灯划过小区湿漉漉的路面,远远就瞧见了西头樱花树下那抹身影。真如她们所说,一身水绿色暗纹旗袍,勾勒出极好的腰身曲线,手里一柄红伞,伞面红得深沉,在路灯惨白的光下,像泼开的一滩浓血。雨丝斜斜穿过光柱,她就在伞下静静站着,微微仰头,望着小区大门的方向。隔着雨幕和车窗,我看不清她的脸,只觉那身影单薄得厉害,一股难以言喻的孤寂和……陈旧感,扑面而来。仿佛她不是站在二十一世纪的雨里,而是立在某个时空错乱的废墟上。

那之后,我又无意间撞见过几次。每次都是深夜,每次都是那棵树下,同样的旗袍,同样的红伞,同样的守望姿态。次数多了,那画面非但没因熟悉而淡化,反而像一根细小的冰刺,慢慢扎进心里,每次想起都泛着寒意。邻居们显然都避着她,天黑后更是没人往西头去。

这天晚上,公司项目上线,熬到快凌晨一点才结束。拖着快散架的身子回到三号楼,电梯口贴着张打印纸:“电梯故障,正在维修,给您带来不便敬请谅解。”

我骂了句脏话。家住十六楼,这要爬上去,半条命都得搁楼梯间里。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上。

消防通道的声控灯比楼道里的更不灵敏,用力跺脚,它才不情不愿地亮起昏黄的光,勉强照亮脚下水泥台阶的边缘,更多的阴影堆积在转角平台和上方无尽的阶梯上。我的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产生回响,空荡荡的,带着一种令人心慌的颤音。爬到七八楼,已经气喘吁吁,肺里火辣辣的,脑子里不由自主地又闪过樱花树下那个身影,还有老太太们的话——“一九三七年……没啦……”

一股凉气顺着脊椎爬上来。我甩甩头,试图驱散这荒谬的联想,加快了脚步。

就在爬到大概十二楼转角平台时,身后,极其清晰地,传来“嗒”的一声。

很轻,却很脆,带着金属的质感。

像是一根玉簪,或者什么别的簪子,掉在了水泥地上。

我浑身的汗毛瞬间炸起!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骤然停止跳动。这栋楼住户不少,但谁他妈会凌晨一点多,穿着可能佩戴簪子的服饰,在我身后悄无声息地爬楼梯?

我僵在原地,不敢动,更不敢回头。耳朵拼命捕捉着身后的动静。

一片死寂。连之前自己粗重的喘息声都消失了,只有血液冲上头顶的嗡鸣。

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黑暗中,仿佛能感受到一道视线,黏腻、冰冷,牢牢钉在我的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