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棺椁里的低语(二)

黑色棺椁的盖子突然自己合上了,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我连滚爬回村里,把所见所闻告诉了族长。出乎意料,族长并没有特别震惊,只是长叹一声:“劫数啊...百年的平衡,终究被打破了。”

在我的追问下,族长终于说出了眠地和棺椁的真相。

原来,那棺椁中封着的确实不是尸体,而是一种古老的存在——村里人称之为“寐”。它非鬼非神,更像是一种能够侵蚀现实的异界之物。它以人的意识和存在为食,被它吞噬的人不会真正死亡,而是成为它的一部分,永远在棺椁内部的虚空中徘徊,成为它的“侍奉者”。

“百年前,我们的先祖用特殊方法将它封印在此。”族长说,“但它需要定期有活人祭祀,否则就会破棺而出,危害全村。所以每代人中,都会有一个自愿成为‘守棺人’,在临终前进入棺椁,代替全村人成为寐的侍奉者。”

我恍然大悟:“所以...那些被迷惑走入棺椁的人...”

“都成了侍奉者,维持着封印。”族长沉重地点头,“但现在,寐已经尝到了强行夺取的甜头,它不会再满足于自愿的守棺人。必须...必须有人代替铁柱他们,重新平衡这一切。”

族长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我心头一紧,明白了他的意思。我是唯一亲眼见过寐的真面目还活着的人,按照传统,我可能是下一个守棺人的最佳人选。

那天晚上,我做了个梦。

梦中,我站在黑色棺椁前,棺盖缓缓打开,里面不是黑暗,而是一片荒芜的灰白空间。许多人影在里面徘徊,其中我认出了天宝、另外两个年轻人,还有铁柱。他们的眼神空洞,嘴唇不停开合,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然后,一个穿着古代服饰的女人从人群中走出,她的脸很美,却毫无生气,像一具精致的傀儡。

“来...”她向我伸出手,“成为我们的一部分...侍奉永恒的安宁...”

我猛然惊醒,浑身冷汗。

第二天,村里召开了大会。族长提议抽签决定下一个守棺人,但没人愿意。恐惧笼罩着每个人,有人提议强行把外乡人骗来,有人提议请道士作法,吵作一团。

我默默离开祠堂,独自走向眠地。

站在栅栏外,我看着那口黑色棺椁。阳光照在上面,它却依然散发着寒意。我不知道自己在那里站了多久,直到夕阳西下,天色渐暗。

就在我准备离开时,眼角瞥见村口小路上有几个摇摇晃晃的身影。仔细一看,我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那是天宝和另外两个死去的年轻人!他们僵硬地行走着,脸上挂着和铁柱消失前一模一样的诡异微笑,正直奔眠地而来。

不,不是他们本人,而是被什么东西操控着的他们的尸体!

我躲进树丛,看着这三具行尸走肉一步步走向棺椁。棺盖自动开启,他们一个个投入黑暗之中。随后,棺盖合上,一切恢复死寂。

我明白了,寐不仅吞噬活人,连死人都不放过。它正在变得越来越强大。

回到村里,我把看到的一切告诉族长。他听后,老泪纵横:“完了...寐已经能够操控尸体...封印正在失效...”

当晚,村里决定组织最后的力量,试图用祖传的方法重新封印棺椁。我们在族长带领下,带着各种法器、符咒和黑狗血,再次踏入眠地。

月光惨白,照在黑色棺椁上。我们按方位站定,族长开始念诵古老的咒语。可就在仪式进行到一半时,棺椁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不好!它比我们想象中还要强大!”族长惊呼。

棺盖轰然开启,一股无形的力量攫住了离棺椁最近的两个人。他们惨叫着被拖入黑暗,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快跑!”族长大喊。

人群四散奔逃,我却僵在原地。因为从棺椁中,缓缓升起一个身影——那是铁柱,又不是铁柱。他的身体半透明,眼中是一片虚无,嘴角却挂着那可怕的安详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