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苏家的晚宴

周日下午五点,林守拙站在苏家老宅门前,手里提着两个纸袋——一袋是店里的现烤花草饼干,另一袋是今早刚从郊区农户那里收来的新鲜枇杷蜜。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穿着:深蓝色衬衫,灰色休闲裤,比平时稍微正式一点,但又不至于太拘束。苏瑶说要“穿得像个正经客人”,他尽力了。

门开了,开门的却不是苏瑶,而是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气质温婉的妇人。她围着碎花围裙,手上还沾着面粉,笑容和蔼:“是小林吧?快进来,瑶瑶在厨房帮忙,马上出来。”

“阿姨好。”林守拙把纸袋递过去,“一点心意。”

“哎呀,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苏母接过袋子,朝里屋喊,“老头子!客人到了!”

屋里传来中气十足的应答声,接着是轮椅转动的声音。苏爷爷自己推着轮椅从书房出来,看见林守拙就笑了:“林老板!可算把你请来了!”

“苏爷爷好。”

“好好好,上次兰花的事还没好好谢你。”苏爷爷热情地招手,“来来来,先坐。瑶瑶她爸在楼上接电话,一会儿下来。”

林守拙在客厅的红木沙发上坐下。苏家的客厅布置得很雅致,中式风格但不过于沉重。博古架上摆着些瓷器古玩,墙上挂着几幅字画,角落里那盆被他救活的“玉堂春”正开得灿烂,给整个空间增添了生机。

“喝茶。”苏母端来茶具,“瑶瑶说你喜欢喝茶,这是她爸珍藏的武夷岩茶,平时自己都舍不得喝。”

茶香氤氲中,林守拙打量四周。客厅窗台上摆着几盆绿植,状态都很好,其中一盆文竹的枝条甚至长得有点“过于茂盛”——他认出那是苏瑶从他店里买去的,看来那滴营养液效果不错。

“小林啊,”苏爷爷端着茶杯,眼睛笑眯眯的,“听瑶瑶说,你不仅会养花,还会治病?”

“略懂一点植物的养护。”

“谦虚。”苏爷爷摇头,“我那盆‘玉堂春’,多少个专家都说没救了,你一来就妙手回春。这可不是略懂的水平。”

正说着,厨房传来苏瑶的声音:“妈!盐放哪儿了?”

“来了来了!”苏母歉意地笑笑,起身去厨房。

苏爷爷压低声音:“瑶瑶这丫头,难得带朋友回家吃饭。特别是男的。”

林守拙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别紧张。”苏爷爷笑呵呵的,“我就是说说。瑶瑶这孩子,从小就要强,什么事都自己扛。看着她这几年为公司奔波,我们做长辈的心里不是滋味。现在能有你这样的朋友帮衬着,挺好。”

这时,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林守拙抬头,看见一个穿着藏青色家居服的中年男人走下来。五十岁左右,鬓角有些白发,但眼神锐利,步伐稳健。他的长相和苏瑶有几分相似,特别是那双眼睛。

“爸,这就是林守拙。”苏瑶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拿着锅铲。

苏文远——苏瑶的父亲——走到林守拙面前,伸出手:“林先生,久仰。”

“苏先生好。”林守拙起身握手。

两人的手相握时,苏文远的手明显顿了一下。他看着林守拙,眼神里闪过一瞬间的困惑,但很快恢复如常。

“坐。”苏文远在对面沙发坐下,重新打量林守拙,“听瑶瑶说,你在市中心开了家园艺店?”

“是的,三年了。”

“生意怎么样?”

“还过得去。”

简单的问答,但林守拙能感觉到苏文远的目光一直在自己脸上逡巡,像是在寻找什么。

“爸,你别像审犯人似的。”苏瑶端着一盘凉菜走出来,嗔怪道。

“好好好,不问了。”苏文远笑了,但那笑容里仍有探究的意味,“林先生看起来很年轻,但气质很沉稳。不知老家是哪里?”

这个问题让客厅安静了一瞬。

林守拙放下茶杯:“四海为家,后来喜欢上这座城市,就定居了。”

“哦?”苏文远眼神更亮了些,“说起来,我年轻时也遇到过一位‘四海为家’的朋友。那是二十年前的事了……”

他从茶几抽屉里拿出一个老旧的紫檀木盒,打开,里面是一封已经泛黄的信。

“这是当年在我最困难的时候,一位神秘朋友寄来的信。”苏文远小心地取出信件,展开,“里面的技术思路,让我的公司起死回生。我找了寄信人二十年,但始终没有线索。”

林守拙看着那封信。纸质、字迹、甚至折痕,都和他记忆中的一模一样。梅香已经淡得几乎闻不到了,但对他而言依然清晰。

苏瑶紧张地看着两人。苏爷爷也放下茶杯,眼神在儿子和林守拙之间来回。

苏文远把信纸转向林守拙:“林先生,你认识这字迹吗?”

客厅里只剩下钟表滴答的声音。

林守拙看着那熟悉的字迹,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字写得不错。”

“只是不错?”苏文远追问。

“笔力遒劲,有古风。”林守拙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写这信的人,应该练过很长时间的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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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文远盯着他,忽然笑了:“是啊,我也这么觉得。而且这信纸上的梅香很特别,二十年来都没有散尽。瑶瑶说,你店里的梅花能反季节开花?”

“巧合而已。”

“世间哪有那么多巧合。”苏文远把信小心收回木盒,“不过没关系,有些缘分不需要说破。林先生,谢谢你今天能来。”

这话题转换得有些突兀,但林守拙听懂了——苏文远已经认出了什么,但选择了不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