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二斜乜了王铁牛一眼,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狐毛领子,笑道:“少跟我耍嘴皮子,这衣裳料子好是不假,但你当是老爷让咱们穿得体面?”
他伸手指了指王铁牛袖子上的针脚,努了努嘴:“你摸摸这衣裳的走线,柳大姐她们晚上都没走,就睡在庄子里赶工赶出来的,左边打火石兜加厚三层粗麻布,就怕路上磕磕碰碰磨破了,天寒地冻的没火取暖。”
“右边伤药兜用油纸裹了两层,防潮防雪,那伤药更是老爷亲手调配的,寻常人求都求不来,可不光是好看体面。”
王铁牛缩了缩脖子,顺着张二的话看过去,心中暗惊,此刻听张二一说,才觉出里头全是细致。
“老爷说了,乾泰府挨着北安府,胤朝鞑子虽败了,可散在那边跟狗一样到处窜,谁知道会不会出什么乱子?”
“可以说,乾泰府是最险的一路,你且仔细看看袖口,肩头,手肘这些容易磨破的地方,都额外缝了一层厚驴皮,真遇上动刀子的,能多挡两下。”
王铁牛伸手摸向自己皮衣手肘处,果然触到一块加固的硬皮,立刻拱手惊讶叹道:“老爷竟然有如此考量,着实是把咱的命当人看呐。”
“张二哥,您是不知道,”王铁牛说着,有些哽咽:“不怪我惊讶,咱以前跟着别家当短工,能有件不露肉的褂子就谢天谢地了,哪见过舍得这般贵重的?”
“还有这靴子,里面羊毛垫的比我家被子还软和,出发前被我家小子见了,抱着靴筒子都不肯撒手,说长大了也想着跟着老爷干活,穿这样的好鞋!”
张二哈的一声,笑得更欢了。
他抬手拍了铁牛后背一巴掌,哈哈笑道:“你家小子倒也有眼光,不过他要是真想来,先得练出你这膀子力气,或者嘴皮子利落些,总不能让他穿着好鞋光会啃靴筒子吧?”
王铁牛嘿嘿笑了笑,眼角带点湿润,这出行没多久,他竟然已经想家里人了。
他跟着张二往乾泰府走,工钱比去往他处的还高三倍,若是回来,还有其他赏赐。
富贵险中求,这次必须拼了!
张二看出来他的心思,摆了摆手:“行了,你现在哭鼻子有啥用?等咱把乾泰府的差事办妥,带着赏赐回去,别说给你家小子买十双八双这样的鞋,就是让柳大姐给他量身做件小皮衣,老爷也未必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