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这地方不是没人。
是有人不想让他活着走出去。
但他已经不是那个凌晨三点量体温都会手抖的男人了。
他转身,背对摄像头,从裤兜掏出对讲机残件,拔掉电池,用钢笔尖撬开外壳。电路板露出来,他找到主频模块,用牙齿咬断一根细铜丝,短接正负极。火花一闪,残件冒出一股青烟。他把这玩意儿往轨道中间一扔,继续往前走。
五秒后,摄像头的红灯熄灭。
七秒后,整个管道陷入黑暗。
他没回头,脚步没变。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前方轨道分叉,一条向左,通向变电站;一条向右,通向未知区域。墙上有个锈蚀的指示牌,字迹模糊,只能看出“禁入”两个字。他站在岔口,没急着选。右手摸出比价表,翻到背面,用钢笔在“别信点”下面画了一横——变成“别信占”。
然后,他选了右边。
轨道倾斜向下,坡度加大。空气变得更湿,带着铁锈和腐土味。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试探着地面是否结实。头顶管道滴水更密,啪嗒啪嗒,像某种密码。他右手食指又敲了两下裤缝,两下,一组,和水滴节奏错开半个拍子。
走了约莫三百米,前方出现一道铁门。
门锁坏了,挂着链条,但没上锁。他伸手一推,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里面黑得彻底,什么都看不见。他没进去,而是蹲下,从地上捡了块碎石,往里一抛。
三秒后,石头落地,没别的动静。
他摸出打火机,咔的一声,火苗跳出来。
光亮的瞬间,他看见门后站着一个人影。
背对着他,穿灰色工装,头戴安全帽,手里拿着一把扳手。
周明远没动。
火苗在他手里晃,映出对方的影子,拉得很长,贴在墙上。
那人没回头,也没说话。
他关掉打火机,黑暗重新吞没一切。
然后,他把钢笔插回内袋,右手缓缓摸向袖中短棍。
七节链在掌心绷紧。
他迈出一步,踏入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