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赵姬猛地抓起榻边小几上的一只白玉茶盏,看也不看,狠狠摔在地上!
“啪嚓!”
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宫殿中格外刺耳,碎玉和茶水四溅,如同母子之间彻底破裂的关系。
“滚!”赵姬指着殿门,面目因愤怒而有些扭曲,声音嘶哑,“你给我滚出去!我不想看见你!你眼中若还有我这个母亲,就不要再拿这些事来烦我!”
嫪毐适时地上前,假意劝慰:“太后息怒,保重凤体啊!大王也是一片孝心……”
但那眼神中,却充满了计谋得逞的阴冷笑意。
嬴政站在原地,看着地上碎裂的茶盏,看着母亲那完全被妖术和情欲蒙蔽了心智的癫狂模样,脸上最后一丝属于儿子的温度,也彻底冷却殆尽,只剩下帝王的冰寒。
他知道,今日之言,已无任何意义。
母子之情,在权力和欲望的侵蚀下,已然名存实亡。
他没有再说什么,也没有动怒,只是深深地看了赵姬一眼,那目光复杂,有失望,有冰冷,或许还有一丝悲凉。
然后,他转过身,玄色的袍袖微微一拂,迈步向殿外走去。
在他身后,是赵姬压抑不住的哭泣和咒骂声,以及嫪毐假惺惺的安抚声。
走出甘泉宫,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嬴政微微眯起眼睛,抬头望向天空。
那枚隐藏在赵姬衣襟下的玉佩,传来的感应越发微弱了。
“既然你执迷不悟,选择了这条绝路……”嬴政心中最后一点犹豫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决定,“那么,就别怪寡人……清理门户了。”
……
夜色,如同浓稠的墨汁,将整个咸阳城浸染得一片沉寂。
明日,便是秦王政前往雍城蕲年宫举行加冠礼的日子。
依照礼制,今夜他需斋戒沐浴,静思己过,以示对祖先与天地神明的敬畏。
章台宫深处,专为君王斋戒准备的静室内,烛火并未如礼官要求的那般全部熄灭,只留了一盏青铜雁鱼灯,豆大的火苗跳跃着,在四壁投下摇曳不安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