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脱血刹后,张大凡并未停歇,依着识海中那缕鸿蒙源气的指引,在枯死的魔林中一路深入。越往深处,周遭景象越发诡异。扭曲的黑色树木愈发密集,枝杈交织,如同无数绝望的手臂伸向暗红天穹,地面上开始出现一些散发着腐臭的幽暗水洼,水面上漂浮着惨绿色的磷火。
空气中弥漫的魔气不再仅仅是狂暴,更添了一种古老的死寂与沉重,仿佛能压垮神魂。空间也越发不稳定,肉眼可见的扭曲波纹时而闪现,偶尔还有细微的空间裂缝如同黑色闪电般乍现即灭,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吞噬之力。
在此地,飞行变得极其危险,瞬移更是想都别想。张大凡只能凭借身法在地面腾挪闪避,速度大减,神识也被压制到仅能覆盖周身数十丈的范围,如同在浓稠的墨水中摸索前行。
如此又艰难行进了两日。
期间,他遭遇了几波更为强大的原生魔物。有一种形如壁虎,却能融入阴影,发起攻击时快如鬼魅;还有一种漂浮在半空、如同巨大眼球的魔物,其视线能引动心魔,令人陷入幻象。张大凡皆是以雷霆手段,或以改良的“符魔爆”惊退,或以“三元冲击”雏形强行击杀,力求速战速决,避免引来更可怕的存在。混沌气的妙用在此等险地展露无遗,不仅能模拟魔气隐匿自身,更能化解各种诡异的能量侵蚀,成了他最大的依仗。
这一日,他穿过一片由巨大兽骨堆积而成的山峦,眼前的景象豁然一变。
不再是枯林或荒原,而是一片无比广阔、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他正站在深渊的边缘,脚下是仿佛被利刃劈开的悬崖,向下望去,只有永恒的黑暗,连那暗红色的天光都无法渗透下去半分。狂暴混乱的魔气到了此地,反而变得凝滞、沉重,如同黑色的水流在深渊中缓缓流淌。
而识海中那缕鸿蒙源气的震颤,在此刻达到了顶峰!指向明确无比——就在这无底深渊的极深处!
张大凡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悸动。他盘膝坐在悬崖边,并未贸然下去。此地环境之恶劣远超之前,盲目下潜与自杀无异。他先是从储物戒中取出几面小巧的阵旗,布下一个简单的隐匿与预警阵法,虽无法完全隔绝危险,但至少能争取到反应时间。
随后,他手握一枚上品魔石,默默运转归元诀调息,将自身状态调整至最佳。同时,他尝试将神识小心翼翼地向下探去。
神识甫一进入深渊范围,便感到一股巨大的粘稠与撕扯之力,仿佛陷入泥沼,且越往下,阻力越大,那种源自万物源初的古老威压也愈发清晰。下探不过千丈,神识便已感到刺痛难以为继,但他也并非全无收获。
在那无尽的黑暗深处,他隐约感应到了一点极其微弱的、与周围死寂黑暗格格不入的“光”。
那并非实质的光亮,而是一种纯粹到极致的“存在”感,仿佛是一切能量的起点,蕴含着无穷的生机与创造之力,却又带着开天辟地般的古老与苍茫。它静静地悬浮在深渊某处,周围狂暴的魔气流经它时,竟都变得温顺了几分,仿佛朝拜君王的臣子。
“鸿蒙源气!真正的鸿蒙源气!” 张大凡心中剧震。这与他在蚀骨魔林骨片上感应到的、以及北冥令和归墟之门隐隐共鸣的气息同出一源,但更为精纯,更为本源!
必须得到它!
他不再犹豫,长身而起。混沌气在体表形成一层致密的灰色光膜,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他并未直接飞下去,那太过显眼且消耗巨大。他选择沿着陡峭的崖壁,如同壁虎般向下攀爬,每一次落脚都极其谨慎,避开那些明显不稳定的能量节点和潜在的空间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