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我压低声音问。
“水……水房里有人!”阿豪的声音在发抖。
我们几个壮着胆子从土坡上滑下来,贴着墙根慢慢挪到窗户边。四把手电同时亮起来,光柱交错着透过玻璃——
水池下面蹲着一个人。
是个男孩。十六七岁的样子,上身穿着蓝色汗衫,下身是深色牛仔裤,脚上一双白球鞋,脏兮兮的,鞋带散了一只。他缩在水池底下,双手抱着膝盖,浑身在发抖。不是冷的那种抖,是一下一下的、像抽泣一样的抖。水房的锁完好无损,门从外面锁着,里面不可能有人。可他就蹲在那里,真实的、清晰的,像是已经蹲了很久。
小胖第一个转身就跑。他跑得太急,一脚踩空,摔在地上,手电滚出去老远。我们三个顾不上扶他,也跟着跑。手电的光在田埂上乱晃,脚步声在夜里响成一片。我跑在最后面,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跑到宿舍门口,我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水房的方向,那扇窗户黑着,什么都没有。
那天晚上,我们整夜没睡。四个人挤在上下铺,把被子蒙得严严实实,谁也不敢关灯。阿豪抽了半包烟,烟头在搪瓷杯里堆成了小山。小胖哭了,说他不想待在这儿了,他要回家。
第二天,消息炸开了锅。这次不是传言,是四个目击者。吃早饭的时候,隔壁桌的女生端着粥碗过来,问我们是不是真的看见了。阿豪把筷子一摔,说:“看见了!蓝汗衫、牛仔裤、白球鞋,蹲在水池子底下!”他嗓门大,半个食堂都听见了。有人信,有人不信,有人添油加醋,说看见的是个穿花裙子的女孩。我们几个苦笑不得,明明是男孩,看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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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闹到了校长那里。校长在大会上拍了桌子,说谁再敢传谣,处分!可私底下,连老师都开始好奇了。我们班主任姓赵,三十出头,从东北农村考出来的,天不怕地不怕。他私下跟我们说:“我就不信这个邪,哪天我亲自去看看。”
转折发生在农训的第五天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