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娃子咽了口唾沫,看了看身旁的小军。小军靠在树上,喘着粗气,额头上的汗珠在火把光里亮晶晶的。他问:“林哥,咋不走了?”
林娃子咬了咬牙,说:“走,走近路。”
小军愣了一下,声音发抖地问:“那条路……不是死人谷吗?”
“是。”林娃子把火把举高了一点,照着小军的脸,“你还能撑得住绕远路吗?你这样子,两个钟头都走不到,半道上就得撂那儿。我背你走近路,四十分钟就到。你别怕,有我呢。”
小军嘴唇哆嗦了两下,没再说话,点了点头。
林娃子把小军的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两个人一步一挪地拐进了那条小路。
三
一进死人谷,林娃子就觉着不对劲了。
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就是一种感觉。空气忽然变冷了,不是冬天那种干冷,而是一种湿漉漉的、往骨头缝里钻的阴冷。火把烧得比之前旺了一些,可照出去的光却好像被什么东西吃了一样,只能看到眼前三五步远,再远的地方全是黑的,连树干的轮廓都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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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路两边的林子很密,树杈子伸出来像一只只干枯的手,时不时刮到他们的衣服上。林娃子走得很快,火把的光一晃一晃的,在地上投下乱糟糟的影子。小军喘着粗气,一句话也不说。
走了大约半个小时,林娃子估摸着应该快到死人谷中间那段了。他正想着要不要歇一下,小军忽然拽了拽他的袖子,声音发虚地说:“林哥……你看前头,是不是有个小孩儿?”
林娃子猛地停下脚步,举着火把往前照。前面什么都没有,只有路和树。他刚要说话,忽然看见右侧的树林子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红色的,像一块布,在树干后面一闪就没了。
“你看见了?”小军的声音更虚了,“穿红衣服的……嗖一下就过去了。”
林娃子心里咯噔一下,手心开始冒汗。他知道,这一带哪来的穿红衣服的小孩儿?深山老林的,大冬天,谁家会把孩子放出来?可他不能慌,他一慌,小军就完了。他使劲攥了攥火把的木柄,装作没事的样子说:“你看错了,是树枝子晃的。别瞎想,赶紧走。”
他没敢停步,反而加快了步子。小军被他拽得踉踉跄跄的,脚底下的石子哗啦啦地响。又走了没几分钟,林娃子忽然觉得耳朵里像被人塞了两团棉花——周围所有的声音,自己的脚步声、小军的喘息声、火把燃烧的噼啪声,一下子全没了。世界像被人按了静音键,安静得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