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8年9月18日上午10点整,东经139度46分,北纬35度41分。
空2师的机群如一道淬了寒光的铁流,刺破东京上空厚重的云层,闯入这片被日军自诩为“绝对空域”的领空。机翼切割气流的尖啸尚未消散,凄厉的防空警报声便如丧钟般在东京的大街小巷炸响。那声音尖锐而急促,像是被人扼住喉咙的嘶吼,从千代田区的皇宫高墙,到横滨港的码头栈桥,从银座的繁华商铺,到隅田川畔的贫民窟,无孔不入地钻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皇宫之内,往日里庄严肃穆的御花园此刻乱作一团。名贵的山茶被慌乱的脚步踩得七零八落,锦鲤池的水面溅起浑浊的涟漪。大正天皇裕仁被两名侍从官一左一右搀扶着,脚步踉跄地往地下防空洞赶。他身上的明黄锦缎常服沾了尘土,发髻散乱,往日里颐指气使的威严荡然无存,只剩下被恐惧攥紧的狼狈。“废物!一群废物!”天皇的声音因气急而变调,尖锐的咒骂声随着急促的喘息飘散在风里,“朕养着你们这群陆航、海航的饭桶,连支中国的战机编队都拦不住!猪猡!全是猪猡!”
他猛地甩开侍从的手,踉跄着扶住防空洞冰冷的石门,回头望向天空——铅灰色的云层里,银灰色的“游隼”战机如猎鹰般盘旋,机翼上鲜红的中华民国空军标识刺得他眼睛生疼。一股怒火夹杂着绝望涌上心头,他狠狠一脚踹在石门上,却只换来自己脚尖钻心的疼,只能捂着脚,在侍从的催促下,狼狈地跌进防空洞的黑暗里。
警报声的尖啸尚未停歇,东京周边的八王子、立川、百里等六座军用机场,已然化作一片沸腾的钢铁熔炉。
刺耳的战斗警报声压过了引擎的轰鸣。地勤人员如热锅上的蚂蚁般狂奔,他们扯着嗓子嘶吼,将一枚枚炮弹塞进高射炮的炮膛,沉重的炮管缓缓抬起,指向天空中那片令人心悸的银灰色。
停机坪上,原本整齐停放的日军战机此刻乱作一团。三菱十式舰载战斗机的帆布罩被粗暴地扯开,露出墨绿色的机身;中岛一式双翼战斗机的螺旋桨被地勤人员拼命摇转,引擎发出“噗噗”的闷响,随即爆发出狂躁的轰鸣。飞行员们连飞行夹克的扣子都来不及扣好,就从待命室里冲出来,有的甚至光着脚踩在滚烫的跑道上,手里攥着飞行帽,跌跌撞撞地爬上战机。
“快!快起飞!”机场塔台的扩音器里,传来指挥官声嘶力竭的咆哮,“中国战机已经突破外防空圈!不惜一切代价,把它们打下来!”
一架三菱十式战机率先滑出跑道,螺旋桨卷起漫天尘土,机身摇晃着冲向天空。紧接着,第二架、第三架……数十架战机如蝗虫般接连升空。机翼下的机枪闪着冷光,飞行员们死死咬着牙,眼睛里布满血丝。他们看着天空中那支编队严整的中国机群,感受着引擎震颤带来的灼热温度,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他们知道,这不是一场普通的拦截战,这是保卫东京的生死之战。
短短十分钟内,东京周边空域便集结起超过一百五十架日军战机。它们在空中仓促编队,有的呈V字队形,有的则散乱地扑向目标,墨绿色的机身在云层间穿梭,与银灰色的“游隼”战机形成鲜明的对峙。
潘世忠坐在长机的驾驶舱里,透过舷窗冷冷地看着下方扑来的日军机群。他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油污,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耳机里传来姚锡九的声音,带着几分悍勇的笑意:“老潘,小鬼子的家底都掏出来了,够咱们好好打一场了!”
潘世忠微微颔首,手指扣在机枪扳机上,目光锐利如鹰:“按计划行事,梯次突击。第一梯队,跟我冲!”
话音落下,他猛地推下操纵杆,战机如一道银色闪电,朝着日军机群的前锋猛冲过去。
随着双方的距离拉近铅灰色的天幕之下,东京上空已然化作钢铁与烈焰交织的修罗场。中日双方的战机如愤怒的蜂群般密集缠斗,银灰色的“游隼”与墨绿色的日军战机在云层间穿梭、翻滚、碰撞,机翼切割气流的尖啸与引擎的狂躁轰鸣交织在一起,震得空气都在微微颤抖。